赵海明白了。
王虎是从黑鹰出去的，在大队的时候就是全能型选手。
后来调到集训队当总教官，全军区两百多号人精里挑出来的，他往那儿一戳就是天花板。
能被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兵，那是什么底子？
孙健从后面跑过来蹲在赵海旁边道：“王虎带出来的兵啊。难怪了。我们刚入伍的时候，王虎已经是黑鹰的传奇人物了。”
许鹏飞这时候从右侧跑过来了。
他把缴获的微型冲锋枪举在手里检查了一遍。
“这把枪的保养比那几支AK好得多。枪管里没有积碳，机匣也上了油。这人肯定是从正规军退下来的。”
林川接过来看了看。
确实。
枪管内部的膛线磨损不严重，说明射击次数不多但每次用完之后都清理了。
属于那种爱惜武器但该用的时候毫不犹豫会使的人。
武警的收拢哨在河谷里响起来。
各组的队员陆续从密林里走出来，有人扛着缴获的步枪，有人押着俘虏，有人背着伤员。
许鹏飞押着那个护卫的俘虏往回走的时候碰上了从右侧绕回来的孙健。
孙健的左腿在追人的时候被石头绊了一下，膝盖上擦破了一块皮，走路的时候有点瘸。
他没跟卫生员说，自己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块创可贴往膝盖上一拍就算处理完了。
“你怎么搞的？”许鹏飞问他。
“追人的时候踩进一条干涸的水沟里了。我低头看脚印，没顾上看脚下，膝盖磕在沟沿上。”
顾正阳从制高点上下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找林川。
“你刚才喊西北方向三百米有狙击手，我当时以为是误报。天那么黑，林子那么密，还有枪声干扰，你靠一声枪响就能判断出方向和距离？”
“那声枪响打到赵海旁边的石头的时候延迟了大概快一秒。子弹速度比声音快，枪声到耳边的时间减去命中目标的时间差，大概能推算出距离。”
“那方向呢？林子这么密，回音到处弹。”
“树冠上擦了一下树枝。声音往上偏。”
顾正阳当时也听见了那声枪响，但没注意到树枝被擦到的那声细响。不是因为他不专业，而是那声细响太容易被忽略了。
顾正阳没有再问了。他确实不如林川。
陈鹤鸣站在溪流边上等各组把俘虏和缴获的武器全部归拢。
吴队长走到他旁边敬了个礼，道：“外围武警的封锁线刚刚解除了，你们这趟打得漂亮。”
“十四个毒贩，一个没跑掉。首脑活捉，情报部门那边估计得高兴好几天。”
陈鹤鸣回了句话：“伤亡情况呢？”
吴队长翻了翻记录本：“武警这边零伤亡。”
陈鹤鸣点点头。
林川把夜视仪卸下来放进收纳袋里装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赵海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道：“你今晚能不能别加练了？”
“咱们回去已经快天亮了，你明天早上要是还五点半起来拉单杠，我就去食堂老周那边告状，说你不让大家休息。”
林川看了他一眼：“你告状也没用。老周喜欢我。”
赵海愣了一下，旁边几个人闻到一股浓浓的八卦气息，笑得前仰后合。
实战任务结束后第三天，二中队的训练节奏恢复了正常。
早操照样跑，障碍照样练，靶场上的枪声从早响到晚。
食堂里坐了不少人。
林川端着餐盘刚坐下，顾正阳就端着自己的餐盘从打饭窗口那边晃过来了。
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种“我又有新料要爆”的表情。
“林川，你听说了没？”
林川掰开馒头，没抬头：“听说什么。”
“下周要开新课目。”顾正阳凑近了一点，“韩磐昨天去大队部送文件，在走廊里听见的。”
“陆航团那边要派两个教官过来，教直升机驾驶。”
林川抬头看他，问道：“什么机型？”
“武装直升机。”顾正阳夹了块咸菜塞进嘴里，“具体型号不清楚，反正是真家伙，是能拉着你上天的铁蜻蜓。”
早饭后，值班员的哨声在教学楼走廊里响起来。
“二中队全体注意！教室集合！”
二中队的人陆续进了教室。
这间教室跟平时上理论课的那间差不多大，但今天讲台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块移动黑板上挂着一幅大幅的直升机结构图，旁边是一个简易的操纵系统示意模型，看着简陋但结构比例是对的。
讲台旁边还架着一台老式幻灯机，镜头对着黑板旁边的白墙。
顾正阳坐在林川旁边，他一进来就看见那个操纵系统模型了。
“还真搞了模型来。这玩意儿看着跟玩具似的，真机能一样吗？”
“结构比例是对的。”林川看着那两根操纵杆的角度。
顾正阳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顾正阳还想问什么，陈鹤鸣从教室前门走进来了。
陈鹤鸣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
“下周开始，新科目——直升机基础驾驶。”
顾正阳偏过头朝林川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看我没骗你吧”。
陈鹤鸣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母——Z-9。
“直-9武装直升机，国产双发轻型，最大起飞重量四吨，最快时速三百零五公里，作战半径四百五十公里。”
“基地北侧陆航团驻地有三架，停在伪装机库里，平时归大队调遣。”
“黑鹰的人不需要像陆航飞行员那样精通所有科目，但必须会开。”
“原因很简单——渗透到敌后的人，如果直升机飞行员牺牲或失去行动能力，你得能把飞机开回来。”
“战场上没有‘我不会’这三个字。不会就是等死。”
“每年陆航团派两个教官过来，对二中队进行基础驾驶培训。”
“理论、模拟、实机三步走，最后考核合格的人才能上机。”
“培训周期三周，前两周理论加模拟，第三周实机操作。考核标准跟陆航团的初级飞行员一样。”
顾正阳举手。“队长，这次培训的名额怎么分配？全中队都上还是选人？”
“理论课全中队都上。模拟机训练也一样，每个人都得飞够课时。但实机考核只有理论考试和模拟机成绩都达标的人才能参加。”
“名额不限，达标一个上一个。去年二中队达标率不到一半，今年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孙健偏过头跟旁边的许鹏飞说：“去年达标率不到一半，那今年林川来了，估计又得卷死一批人。”
许鹏飞看了林川一眼，林川正低头在本子上记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