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讲完了。”雷耶斯继续道，“接下来，摸底。”
他从脚边弹药箱旁拎起一个沙袋。
“武装越野。二十公里。负重不低于三十公斤。”
“路线绕猎人学校外围山路，从营区大门出发，沿着红色标记跑。途中设四个检查点，每个检查点必须打卡。漏掉一个，扣十分。”
“限时两个小时。超时的，扣五分。完不成的，扣十分。”
二十公里山路，负重三十公斤，两个小时。
在黑鹰的时候，武装越野的路线是营区外围的山路，落差三百米，林川跑过三十七分四十二秒，但那只有十公里。
二十公里是翻倍的量，而且亚马逊雨林边缘的地形谁也没跑过。
顾正阳偏过头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落在操场边上那堆沙袋上。
沙袋是帆布的，每个大概五公斤。
背囊本身的重量加上水壶、雨衣、急救包这些基础装备，差不多十公斤出头。
再塞四个沙袋，刚好三十公斤。
“有问题现在问。”雷耶斯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开始跑了再问，没人回答你。”
没人举手。
“很好。”雷耶斯点了一下头，“你们总算学会了一件事——在我面前，少说废话。”
“五分钟。装好负重，起跑线集合。”
队列散开了。
一百多号人朝操场边上那堆沙袋涌过去。
顾正阳走在林川旁边，把背囊从肩上甩下来抱在怀里，边走边往外掏东西。
“雨衣不要了。”他把雨衣从背囊里抽出来扔在操场边上，“这鬼地方天天三十多度，下雨也是热的，淋着比穿雨衣舒服。”
林川也把雨衣掏出来放在操场边上。
两个人走到沙袋堆前面的时候，前面已经挤了不少人。
枫叶国那个花臂大汉正弯腰往背囊里塞沙袋，他的动作很快，沙袋一个接一个往里扔，背囊肉眼可见地鼓起来。
他旁边站着袋鼠国那个队员，正用膝盖顶着背囊，使劲往里塞第五个沙袋。
“三十公斤。”袋鼠国队员把背囊拉链拉上，拎起来掂了掂，“四个沙袋加背囊本身，差不多。”
“多塞一个。”花臂大汉又从地上捡起一个沙袋塞进去，“跑到后半程你就知道了，少一公斤是一公斤，但多一公斤也是一公斤。”
袋鼠国队员看了他一眼，又从地上捡起一个沙袋塞进背囊里。
林川从沙袋堆上捡起一个，在手里掂了一下。
帆布沙袋，里面装的是粗砂，掂起来大概五公斤出头。
他把沙袋塞进背囊里，又拿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沙袋塞进去，背囊的重量已经到了二十五公斤左右。
加上水壶、急救包和背囊本身的重量，刚好三十公斤出头。
他把背囊甩到肩上试了试，调整了一下肩带。
顾正阳塞完四个沙袋，把背囊拎起来掂了掂，差不多了。
两个人走到起跑线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雷耶斯从操场边上走过来，站在起跑线旁边。
他手里拿着秒表，旁边站着一个助教，手里拿着登记板。
“路线都记住了。”雷耶斯抬起手指向营区大门外那条土路，“出了大门往左拐，沿着红漆标记跑。”
“第一个检查点在五公里位置，第二个在十公里，第三个在十五公里，第四个在二十公里——就是终点。”
“检查点有教官站岗。跑到了喊自己的编号，教官在登记板上打勾。漏掉一个，扣十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预备——”
哨声响了。
一百多号人从起跑线上冲了出去。
刚起步的时候，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背囊撞背囊，胳膊碰胳膊，脚步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
土路上的红土被前面的人踩得扬起来，呛得后面的人直咳嗽。
顾正阳跑在林川右边，他的起步速度比平时快。
“这帮人，腿真他妈长。”顾正阳一边跑一边嘀咕。
林川跑在他旁边，步幅不大不小，频率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面那条土路，偶尔偏过头看一眼路边的红漆标记。
从营区大门出来之后，土路拐了个弯，沿着山脚往雨林深处延伸。
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和棕榈树。
有些棕榈树的叶子伸到路面上，跑过去的时候得偏头躲一下。
跑了两公里，队伍开始拉长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鹰酱队那个高个子陆特队员。
他的步幅大得吓人，每一步跨出去都顶别人两步。
他的两个同伴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三四米的距离。
紧随其后的是德意志队两个人。
那个戴运动眼镜的跑得很稳，他的同伴跑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节奏几乎一致。
再往后是枫叶国那个花臂大汉和袋鼠国队员。
两个人并排跑着，步幅都很大，背囊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倭国队两个人跑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瘦高个的步频很快，他的同伴跟在后面，呼吸节奏跟他保持一致。
泡菜国队员跑在他们后面大概十几米的位置。
他跑的时候两只手摆臂幅度很大，脚掌落地很重，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拍在地上的声音。
林川和顾正阳跑在中间偏前。
这个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靠后。
前面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后面还有七八十号人。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顾正阳的呼吸开始变粗了。
空气湿度太高了，吸进去的空气又湿又热，喘不上气。
“这鬼地方的空气，跟蒸笼似的。”顾正阳喘着气说了一句。
“调整呼吸。”林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吸气的时候舌尖顶住上颚，让空气从舌头两侧进去。这样空气到肺部之前会先冷却一下。”
顾正阳试了一下，确实感觉凉了一点。
“管点用。”
“别说话。省点力气。还有十七公里。”
顾正阳闭上嘴。
第五公里，第一个检查点。
检查点设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旁边。
大树横在路边，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CP1”。
旁边站着一个穿丛林迷彩的教官，手里拿着登记板。
林川跑过去的时候喊了一声“042”，教官在登记板上打了个勾。
顾正阳跟着喊“043”，也打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