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检查点之后，路面开始变坏了。
从硬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大小不一，踩上去脚底下打滑。
路两边从灌木丛变成了密林，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
跑到第八公里的时候，前面开始有人掉速了。
一个高卢鸡国队员从第一梯队掉了下来。
他的步子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背囊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整个人往左边歪。
他的同伴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喊了句什么，他没力气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第九公里，又有人掉队了。
这次是阿三国队的一个队员。
他弯着腰扶着膝盖站在路边大口喘气，背囊歪到一边，水壶从侧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都顾不上捡。
他的同伴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没注意到他掉队。
跑到第十公里的时候，顾正阳的步子开始发沉，每一步落下去声音都比之前大。
背囊的肩带勒在肩膀上，每一次起伏都传来一阵痛。
“还有一半。”林川跑在他旁边，呼吸还算平稳。
“我知道。”顾正阳咬着牙说了一句。
“把背囊的腰带扣上。腰带能分担一部分重量，肩膀压力会小一点。”
顾正阳低头一看，自己的腰带确实没扣。
他在黑鹰训练的时候从来不扣腰带，因为那边的负重训练最多十公里，肩膀扛得住。
但今天是二十公里，跑到一半肩膀已经开始发麻了。
他把腰带扣上，调整了一下松紧。
跑到第十二公里的时候，前面又有人掉队了。
这次是枫叶国那个花臂大汉。
他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从第一梯队掉到了第二梯队。
他跑的时候两条腿明显在发抖，每一步落地都顿一下。
他的同伴在旁边陪着他，两个人的速度越来越慢。
林川和顾正阳从他们旁边超过去的时候，花臂大汉偏过头看了一眼。
“加油。”顾正阳说了一句。
花臂大汉没力气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
跑到第十五公里的时候，林川开始提速了。
顾正阳感觉到林川的节奏变了，也咬着牙跟上去。
他的大腿已经酸得不行了，从大腿根一直酸到膝盖窝，但他没减速。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倭国队那个瘦高个还在前面，但他的步频已经比之前慢了不少。
他的同伴掉到了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泡菜国队员也在前面，他跑的时候两只手摆臂的幅度变小了，脚掌落地的声音变重了。
德意志队两个人还在前面，但那个戴运动眼镜的已经开始喘了，他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儿去。
鹰酱队那个高个子还在最前面，但他的速度也降了。
从最开始的大步流星变成了正常步幅，背囊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第十八公里。
林川超过了泡菜国队员。
泡菜国队员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偏过头看了一眼。
看见林川胸口那面华夏国旗臂章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想加速，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林川从他旁边超过去，没有回头。
第十九公里。
林川超过了倭国队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的步频已经掉到了跟常人差不多的水平，他看见林川超过去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
顾正阳跟在林川后面，也从倭国队队员旁边超了过去。
二十公里，最后一个弯道。
前面只剩下鹰酱队那个高个子一个人了。
林川在最后一个弯道的位置加了一把劲。
他猛地加快，整个人从弯道里冲出去的时候，脚下溅起的红土扬得老高。
鹰酱队队员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林川从他旁边超了过去。
冲过终点的时候，林川把背囊卸下来放在地上。
雷耶斯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042。一小时三十七分十二秒。”
顾正阳第二个冲过终点。
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作训服浸得透湿。
“043。一小时三十七分四十二秒。”
顾正阳听见这个成绩，咧嘴笑了一下。
鹰酱队那个高个子在终点线前面十几米的位置停下来了。
他腿抽筋了。
他弯着腰扶着膝盖，右腿小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硬得跟石头似的。
助教跑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抽筋了。拉一下。”
高个子咬着牙把脚尖往上掰，掰了好几下，抽筋的肌肉才松开。
他站直了身子，一瘸一拐地走过终点。
雷耶斯按下秒表。
“001。一小时三十八分零五秒。”
陆续有人冲过终点。
泡菜国队员冲过终点的时候，他的成绩是一小时四十分十秒，比林川慢了将近三分钟。
倭国队瘦高个冲过终点的时候直接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他的同伴比他晚了好几十秒才到，两个人蹲在一起喘气。
德意志队两个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
枫叶国那个花臂大汉是一小时五十分以后到的。他冲过终点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最后几个人超时了。
两个来自南美本地的学员，成绩在两小时开外。
雷耶斯在登记板上写了几笔，没有抬头看他们。
等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雷耶斯把登记板合上走到队伍前面。
“超时的，出列。”
那两个南美队员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们的脸上全是汗，作训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扣五分。”
两个人没说话。
雷耶斯翻开登记板看了一眼。
“前三名。042，043，001。”
最后几个超时的学员正弯着腰大口喘气。
雷耶斯的哨子又响了。
“休息时间结束。”他抬手指向训练场侧面。“看见那片泥潭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去。
训练场西侧，紧挨着障碍场，是一片长方形的泥潭。
长约两百米，宽约三十米，里面的泥浆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水光。
泥潭尽头架着两挺M60通用机枪，枪口用沙袋压着，以距离泥面大约四十公分的高度平行锁定。
机枪后方站着两个助教，手搭在枪机上。
“操。”顾正阳把腰带重新扣上，“我刚喘匀一口气。”
林川站起来，把背囊甩到肩上，迈开步子朝泥潭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