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起来。
“三号泥潭。”
他走到三号泥潭边上，把作训服脱了，叠好放在木桩旁边。
然后把鞋脱了，光着脚踩进泥浆里。
泥浆冰凉黏稠，漫过脚背、脚踝、小腿。
坑底的硬土踩上去还算稳，但泥浆的阻力很大，每走一步都要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他站在泥潭中央，环顾了一圈。
陆续有人下水。
第一个走进三号泥潭的是个南美小国的队员，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脖子粗得跟脑袋差不多宽。
他站在泥潭左侧，活动着手腕，眼睛在林川身上扫了一遍。
第二个是个欧洲队员，看臂章是高卢鸡国的。
他站在泥潭右侧，两只手叉着腰，嘴角往下压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泥潭里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泥潭边上踩进来。
鹰酱的布雷克。
那个在营房门口嚼能量棒时嘲讽过华夏队员的一米九大汉。
他踩进泥浆的时候，泥浆被他带起的浪涌到了旁边人的小腿上。
他站在泥潭正前方，低头看着林川。
他比林川高了将近一个头，臂展也长了一大截。站在泥浆里跟座铁塔似的。
跟在布雷克后面下水的是倭国队那个瘦高个——小野田。
刚才在仓库里被催泪弹熏得眼睛通红，但现在已经恢复了。
他站在布雷克左边，活动着脖子。
最后下水的是泡菜国那个方脸队员——朴正熙。
他的洁癖在泥潭边上又犯了。
站在泥潭边上犹豫了几秒，直到助教朝他吼了一声“下水”，才咬着牙踩进泥浆里。
泥浆漫过脚踝的时候他的脸皱成一团。他走到布雷克右边站定。
四个人，以布雷克为中心，呈扇形散开。
泥潭里还有几个中小国家的队员，有两个南美的，一个东南亚的，一个非洲的。
这些人站在泥潭边缘的位置，谁都不想先动手。
布雷克用英语对旁边几个人说了一句。
“先把华夏那个解决掉。”
小野田点了一下头。
朴正熙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林川。
另外几个队员也从两侧包过来。
林川站在泥潭中央。
泥浆没过他的小腿肚，他的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膀放松，膝盖微弯。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南美小国的队员。
他从林川左侧切进来，右拳抡圆了砸向林川的头部。
在泥浆里出拳比在平地上慢得多，泥浆的阻力拖着他的手臂，拳头挥到一半速度就降下来了。
林川侧身让过。
那个南美队员的拳头擦着林川的耳朵扫过去，身体因为惯性和泥浆的阻力同时作用，重心往前栽了一下。
林川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内侧。
拇指压在腕骨上，四指扣住掌心，往外一拧。
南美队员的胳膊被拧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
他整个人被反关节锁住，膝盖本能地弯下去，身体往下坠。
脸朝下栽进泥浆里，溅起的泥水糊了他自己一头。
他在泥浆里挣扎了两下，想用另一只手撑起来。
林川松开他的手腕，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他整个人趴进泥浆里，呛了一口泥水，剧烈咳嗽起来。
前后不到三秒。
泥潭边上，原本靠在单杠架上抽烟的几个教官站直了身子。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那个欧洲队员。
他从林川背后摸上来，在泥浆里移动的时候脚步声被泥浆吸掉了大半，几乎听不见。
他拦腰抱住林川——
两只手箍住林川的腰，十指在林川腹部交叉扣死。
他的核心力量很强，抱住之后腰腹发力，想把林川抱起来摔倒。
林川的身体往下沉了一下。
他的重心压到很低，膝盖弯着，脚底板死死踩住坑底的硬土。
欧洲队员抱了两下没抱动。
林川的手肘往后击出。
这一肘打在那个欧洲队员的太阳穴侧面。
力道收了几分，没下重手。
欧洲队员闷哼一声，两只手松开了。
林川转过身，右手扣住他的肩膀，左手抓住他的腰带，腰腹发力把他横着推出去。
欧洲队员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泥潭边缘的木桩上，整个人滑坐在泥浆里。
第三个是小野田。
他的动作比前面两个快得多。
趁着林川刚把那欧洲队员推开的间隙从侧面切进来，右脚扫向林川的膝盖窝。
在泥浆里用扫腿，速度和准头都大打折扣。
但小野田这一脚的角度很刁，时机也卡得极准，正好是林川重心还没完全收回来的瞬间。
林川没有躲。
他往前迎了一步。
这一步让小野田的扫腿踢了个半空。
扫腿的有效杀伤距离在脚尖，林川往前迎了这一步，小野田的脚背撞在他的小腿侧面，而不是膝盖窝。
同时林川的右膝抬起来，顶住小野田的大腿内侧。
泥浆的阻力让膝顶的速度慢了一点，但力道不减。
小野田感觉大腿内侧一阵酸麻，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林川的右手从小野田脖子后面绕过去扣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按。
小野田的上半身被压进泥浆里，脸贴着泥面，冰冷的泥浆漫过他的耳朵、眼睛、嘴巴。
他的双手在泥面上扒了两下，想撑起来。
林川的膝盖还顶着他的大腿内侧，他根本使不上劲。
“认不认？”林川问了一句。
小野田的脸埋在泥浆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听不清是日语还是什么，但他的右手在泥浆上拍了一下——那是认输的手势。
林川松开手。
小野田从泥浆里抬起头，大口喘气。
他的脸上糊满了黑泥，头发上也在往下滴泥水。
他蹲在泥浆里，用泥水洗了一把脸，左侧脸颊上青了一大块。
朴正熙看了小野田一眼，骂道：“真没用。”
他的目光从小野田身上移开，重新锁定林川。
他的站姿很稳，重心压得比刚才更低了。
布雷克站在泥潭正前方。
他从小野田被按进泥浆里那一刻就开始动了。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两个人同时扑过来。
布雷克从正面，朴正熙从侧面。
布雷克的右拳砸向林川的头部。
他是个大块头，在泥浆里出拳速度比小个子慢，但力道大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