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机枪阵地上,那两个正在给弹链上油的武装分子被爆炸声吓得跳了起来。
其中一个扔下弹链就去抓机枪,手刚搭上枪把,加西亚的M60通用机枪就从村口的土坡上开始扫射了。
加西亚的机枪架在羊圈右侧那道半塌的土墙上。
土墙的豁口刚好能容下M60的脚架,他在出发前用匕首把豁口边缘的土块削平了,脚架架上去稳稳当当。
第一串弹链打出去的时候,那个抓机枪的武装分子被子弹打中了右肩,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栽倒在沙袋后面。
另一个供弹手刚从沙袋上探出头,加西亚的第二串弹链就到了,子弹打在沙袋上溅起一片尘土,供弹手缩回去再没敢露头。
“压住了!”加西亚在频道里吼道,“村口两挺机枪全压住了,他们抬不起头!”
林川把瞄准镜从村口移开。
加西亚的压制火力够猛,那些武装分子暂时不敢靠近机枪阵地。
他的任务不是看热闹,是找下一个目标。
瞄准镜里,村落中央的土路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武装分子从各自的土坯房里冲出来。
有个穿白袍子的家伙从一间屋顶上冒出来,肩上扛着一具RPG-7火箭筒,正半蹲着往村口方向瞄准。
林川的十字线压在他的胸口。
扣扳机。
白袍子胸口炸开一团血雾,RPG从肩上滑下来,掉进巷道里。
火箭弹没击发,但弹头磕在土墙上,引信被撞坏了。
“第三个。”顾正阳在旁边替他报数。
林川没理他,瞄准镜继续扫。
阿卜迪和阮文山从河床方向突入村内。
阿卜迪矮小灵活,跑起来跟只沙漠狐狸似的。
他从一堵土墙的缺口翻进去,然后蹲在墙根底下快速扫了一圈周围。
左侧巷道里没人,右侧巷道尽头有个武装分子正蹲在地上系鞋带,AK步枪靠在墙上。
阿卜迪没给他系完鞋带的机会。
“左侧清除。”阿卜迪在频道里说了一句。
阮文山紧跟在他身后。
这个越南特战队员在丛林里练出来的步法在土墙和瓦砾间同样管用。他过每个拐角之前都会先停一下,侧耳听一两秒,然后快速切过去。
阿卜迪在前面开路,他在后面盯着两侧的窗户和屋顶,两个人的配合默契。
“右边屋顶,有人。”阮文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阿卜迪抬头,看见一个武装分子正从屋顶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支AKS-74U短突击步枪。
那人的枪口正往村口方向瞄,没注意到脚底下已经摸进来两个人。
阿卜迪的AKM往上一抬,三发点射。
屋顶上那个武装分子的左肩被子弹击中,短突击步枪脱手飞出来,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从屋顶另一侧滚了下去。
“干掉一个。”阿卜迪说。
“小心,那间屋里可能还有人。”阮文山指了指那间土坯房的门口。
阿卜迪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摸过去。
林川在狙击位上保持着匀速射击。
第四发子弹击中一个试图爬上屋顶架设迫击炮的敌人。
那人扛着一根迫击炮管正往上爬,炮管很沉,他爬得很吃力。
刚爬到屋顶边缘,林川的子弹就到了。
打中的是他的右肩,他惨叫一声从屋顶上滚下来,迫击炮管摔在地上,炮管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弯了。
林川把瞄准镜从那个方向移开。
他的目光扫过村落西侧时,忽然停住了。
西侧有一间看似废弃的土坯房,屋顶塌了一半,墙面上有几个被炮弹片削出来的窟窿。
这种房子在村里有好几间,都是之前政府军围剿的时候被炮火打烂的,连武装分子自己都不住。
但这间土房的窗口里忽然冒出了一根天线。
天线是伸缩式的,军用规格,顶端有一个小旗子形状的信号增强器。
这种天线林川在猎人学校的通讯课上见过,是苏制R-107型短波电台的标准配置,通讯距离能覆盖几百公里。
直觉告诉他这里是指挥点或者通讯室。
他盯着那根天线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又等了几秒。
窗口里又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拿着一个铝制水壶,把水壶里的水往窗外倒了倒,然后又缩回去了。
林川按下通讯键。
“顾正阳,西侧土房,带天线的那个。压制门口,别让任何人进去。”
顾正阳把瞄准镜转向西侧。
他的位置在断墙那边,视野正好能覆盖那间土房的正门。
“看见了。门口有个沙袋垒的掩体,掩体后面蹲着一个,手里有步枪。”
“压住他。我从羊圈后面绕过去。”
顾正阳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沙袋边缘,蹲在掩体后面的那个武装分子吓了一跳,缩回去不敢露头。
顾正阳又打了一发,打在沙袋正上方。
“压住了,他不敢动。”
“继续压。”
林川从狙击位上爬起来,提着步枪从断墙后面绕出去,猫着腰往羊圈方向跑。
跑到羊圈土墙后面的时候,加西亚正打完第三串弹链。
他把打空的弹链箱从机枪上卸下来往旁边一扔,从脚边拎起一箱新的卡进供弹口。
他看见林川从土墙旁边跑过去,手里的机枪没停,偏过头喊了一声:“队长,你去哪?”
“西侧。”林川没停。
“要掩护吗?”
“继续压村口。别让他们往西侧靠。”
“明白!”加西亚把机枪重新抵肩,又朝村口方向打了一串压制射击。
林川从羊圈后面绕到西侧的时候,那间土房已经离他不到二十米了。
他蹲在一堆废弃的骆驼刺柴火后面,把M16A2的枪口从柴火堆的缝隙里伸出去。
顾正阳的压制射击没停。
每隔几秒就有一发子弹打在沙袋掩体前面,那个武装分子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林川在等,他不着急。
土房的正门是一扇木板门,门框上挂着一块破布帘子。
林川从柴火堆后面站起来,弯腰快速摸到土房的侧面墙壁。
他后背贴着土墙,能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
是阿拉伯语,语速很快,语气很急促,像是在反复呼叫同一个呼号,但一直没人应答。
还夹杂着另一道声音——是翻找纸质物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