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队伍紧接着登机。
雪豹的队员在周寒带领下翻进机舱，他们登机的时候周寒回头往黑鹰这边看了一眼，跟林川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消失在舱门后面。
三号，四号。
黑鹰是五号。
高裁判吹了哨子。
“五号队伍，登机。”
七个人抓着舱门边的拉手翻进机舱。
机舱两侧是折叠式帆布座椅，每个人坐下之后，旁边的教官挨个走到面前检查布条的松紧。
一个教官走到林川面前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指头拉了拉他脑后的布条结，确认系紧了。
然后又走到顾正阳面前，把他那条布条往上提了一点，重新系了一下。
舱门关上。
直升机离地的时候，林川能感觉到身体被轻轻按进座椅里。
他开始在心里计时。
他发现起飞之后没多久直升机就往左倾斜了大概十来度，这个角度保持着飞了几分钟之后改平，然后开始爬升。
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个右转，这个转弯的半径很大，应该是沿着某个山脊线绕飞，大概小半分钟之后直升机才开始下降。
总共飞了十五分钟左右。
然后他感觉到直升机开始悬停。
教官的声音从机舱前面传来。
“001号投送点。滑降高度八米。”
“002、003、004号投送点，滑降高度十米。”
“005至010号投送点，滑降高度六至十二米不等，根据地形调整。”
林川听到五号投送点的滑降高度是十米。
然后教官开始解他们的蒙眼布条。
林川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舱门边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是一片开阔的沙地。沙地尽头有一道干涸的古代河床，河床对岸就是土林区域。
土林是风蚀形成的，一根根土柱立在那里，形状奇奇怪怪的，土柱之间有宽有窄的缝隙，能容人通过。
教官把速降绳从舱门边踢下去。
“快！快！快！”教官拍了一下舱门框。
林川抓住绳子，两只手一前一后握住绳身，手背在腰侧蹭了一下。
脚在舱门边缘蹬了一下，身体荡出去。
八米高度，三秒落地。
他踩到沙地的时候往旁边跑了两步让出降落区。
顾正阳第二个滑下来。
他连滑索的姿势都带着狙击手的习惯。他把狙击步枪枪箱从背上卸下来抱在怀里，跑到林川旁边蹲下。
韩磬第三个。他的滑降动作最利索，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是赵海，他下来的时候绳子晃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脚在沙地上滑了半步，稳住之后骂了一声。
孙健、许鹏飞、胡文涛依次滑下来。
七个人在沙地上散开，各自找掩蔽。
林川蹲在那块半人高的风化岩后面，把坐标卡片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投送点的坐标跟他在直升机上估算的位置差不多，往北四百米进土林，土林边缘有一道干河床的支流，沿着支流往东走一公里进入土林核心区域。
他把卡片塞回口袋，朝其他人打了三个手势。
按原计划分开。
韩磬点了一下头，朝孙健和许鹏飞招了招手。三个人猫着腰往西北方向移动，很快消失在那道干河床的土坎后面。
赵海和胡文涛往南侧移动。
临走的时候胡文涛从工兵背囊里掏出两枚绊发雷塞进林川手里。
“拿着。布雷的时候用得上。”
林川接过绊发雷放进战术背心的侧袋里。
林川把水壶从背囊侧袋里抽出来递给顾正阳，“你那壶水省着点喝。到今天晚上之前没有补给。”
顾正阳接过水壶塞进自己的背囊侧袋里，道：“你注意着点。土林那边到处都是能藏人的窟窿，你一个人摸过去，别逞能。”
林川站起来，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
他朝土林方向的等深线看了一眼，迈开步子。
与此同时，观摩室里的气氛跟赛场上的寂静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屏幕挂在观摩室正前方的墙上，十个分割画面分别对应十支参赛队伍的实时位置。
屏幕上不时有数据显示队伍间的距离和移动方向。
各大特种大队的带队干部坐在观摩席上，各自盯着自己队员的光点。
京城军区利剑的孙队长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偏过头跟旁边的雪豹突击队带队干部老郑说话。
“今年投送密度比往届高。十支队伍撒在十平方公里里，平均每平方公里就有一支队伍。前六小时之内至少会发生三次遭遇战。”
老郑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东北角那个单独移动的光点上。
“那是黑鹰的林川？他怎么一个人往那边走？”
孙队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屏幕东北角，一个光点正在往土林深处移动。
光点编号是005-1，代表黑鹰五号队的队长。
这个光点周围没有任何队友，孤零零地在土林边缘摸索。
“黑鹰今年拆成了三个小组。”孙队长道，“林川单独行动。刚才他们滑降的时候你没看？七个人落地就分开了。”
老郑皱着眉想了想，道：“一个人走土林？那地方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能藏人的窟窿。”
“一个人摸过去，万一踩进别人的伏击圈，连个拉枪线的人都没有。”
“他要是怕这个，就不会放一个人走了。”陈鹤鸣道。
坐在后排的西南猎豹带队干部老周，在黑鹰基地干了十几年，带出来的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小子在林子里打惯了伏击。猎人集训的时候带第八小组在亚马逊雨林里打了一场零伤亡的实战清剿。”
老郑转过头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继续道：“那次他带的七个人，打完仗，全组零伤亡。”
孙队长把这话听进去了。
他重新看向屏幕，林川的光点已经钻进了土林核心区域，移动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
每走一段就停一下，像是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他停下来了。”孙队长用手指头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两下，“这个位置离西南大队那三个光点只有不到八百米。”
“西南大队往东北方向走的话，正好撞上。”老郑凑过来看了看屏幕。
老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林川的光点。
屏幕上的地形显示这片土林的土柱很高大，间距也宽。
这种地形从战术上说只是看起来复杂，其实遮蔽和掩护的效果并不好。
土柱之间的缝隙三米多宽，人从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侧面和后方全暴露在别人的视野里。
屏幕上代表西南大队的三个光点正沿着一条干涸河床往东北方向移动，和林川的光点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