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两组。”他朝身后的火力手和通讯兵打了个手势,“冯凯跟我往土林方向搜索。”
“火力手和通讯兵留在分叉口,守住这个位置,防止有人从后面绕过来。”
“每隔五分钟用短波电台联络一次,联络不上立刻撤退。”
火力手叫潘大志,块头是四个人里最大的。
他朝分叉口右侧找了块半人高的风蚀岩柱,把机枪架在岩柱顶部,枪口指向右侧支流方向。
通讯兵叫苏伟,一期士官,背着一个比其他人更大的背囊,背囊顶部绑着一卷天线。
他蹲在潘大志旁边,把短波电台从背囊里卸下来放在脚边,拉出天线开始调频。
周寒和冯凯沿着左侧支流往上走。
河床能并排走两个人。
冯凯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很轻,枪口始终指着前方,每走几步就侧耳听一下周围的动静。
周寒跟在他后面大概五米的位置。
他把步枪端在手里,枪托抵进肩窝,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河床两侧的坡面——左岸坡面上有几丛骆驼刺,右岸坡面上堆着一些从上游冲下来的碎石。
两个位置都能藏人。
走到分叉口往里大概十米的位置时,冯凯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
脚踝外侧有一根极细的钢丝。
钢丝被太阳光照得反光,横在河床底部大概二十公分的高度。
冯凯的右脚刚好踢在钢丝上,钢丝被扯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冯凯的反应很快,他低头看见钢丝的时候就喊了一声“绊发雷”,同时身体往右侧扑出去。
但钢丝已经被扯断了。
埋在左岸坡面碎石堆里的训练手雷炸了。
爆炸声在河床里回响。
激光束从碎石堆里迸射出来,模拟弹片杀伤范围覆盖了半径三米的区域。
冯凯的右腿被激光束扫中,脚踝外侧的激光接收器被激活。
蜂鸣器发出一声短促的警报。
冯凯低头看了一眼右腿上的接收器——红灯亮了。
按照对抗赛规则,腿部中弹后必须原地坐下,不能移动但可以继续射击。
“操。”冯凯骂了一声,拖着右腿挪到河床左侧的坡面下,背靠着坡面坐下来。
他把步枪架在膝盖上,枪口指着上游方向。
周寒在听到冯凯喊“绊发雷”的瞬间就已经蹲下来举枪警戒四周。
他没有急着冲过去查看冯凯的伤势——单枚绊发雷往往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他蹲在原地等了大概半分钟。
河床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人应该跑了。”冯凯靠坐在坡面下,他的右腿接收器还在闪红灯,“布完雷就跑了。要是想打伏击,刚才炸的时候就已经开枪了。”
周寒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端着枪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看看脚下,确认没有钢丝和鱼线再迈步子。走了大概十米,他的膝盖碰到了一根钢丝。
这根钢丝设在大腿高度,跟刚才那根脚踝高度的钢丝不一样。
周寒碰到钢丝的瞬间就知道糟了——布雷的人故意让第一枚绊发雷被触发,让人以为只有一枚。
然后第二枚设在更高位置,等人在警惕脚踝高度的时候,大腿高度反而成了盲区。
第二枚训练手雷在周寒腰部位置引爆。
蜂鸣器一阵长响之后,周寒胸口的蓝烟冒了出来。
他把枪往地上一放。
摘下头盔在手里拍了一下。
“操。”
冯凯看见周寒胸口那团蓝烟,道:“这他妈是连环套。第一枚炸了我,就是为了让人以为只有一枚。”
周寒站在原地,他把整个分叉口的地形又看了一遍。
冯凯那枚绊发雷设在河床中间,高度大概二十公分,是冲着脚踝去的。他这枚设在大腿高度,角度偏右,是冲着躯干去的。
两枚绊发雷的角度和高度都不一样,但触发原理是一样的——都是钢丝绊发。
问题是,布这两枚雷的人是怎么预判他们会往哪个方向走的?
冯凯踩第一枚是因为他走在河床正中间——那是尖兵的标准行进路线。
自己被第二枚炸到,是因为他沿着冯凯的路线继续往前走——那是带队指挥员的标准反应。
布雷的人把他们的行为模式全算进去了。
分叉口那边,潘大志听见两声爆炸之后立刻从岩柱后面站起来。
他朝河床方向看了一眼。
“队长!怎么回事?”潘大志按下短波电台的通话键。
没有人回答。
苏伟也听见了爆炸声。
他把短波电台的通话键按了两下,周寒的频道里只有静电噪音。
“走。”潘大志把机枪抵在肩上,朝苏伟偏了偏头,“队长他们被伏击了,咱们得过去看看。”
苏伟把短波电台塞进背囊里,站起来跟在潘大志后面。
潘大志走了几步之后放慢了速度。
他没有直接冲进左侧支流,而是贴着河岸坡面的边缘往前摸。
走到左侧支流入口的时候,他看见了冯凯——那个尖兵正坐在坡面下,右腿收器闪红灯,步枪架在膝盖上,枪口指着分叉口的方向。
“老冯!队长呢?”潘大志蹲下来喊了一声。
“队长被淘汰了。”冯凯的声音从坡面下传过来,“连环套绊发雷,我踩了第一个,他踩了第二个。你们俩别过来!”
冯凯话音还没落,潘大志的脚下就传来一声响。
第四枚训练手雷埋在左侧支流入口处的碎石堆里,半埋在碎石浅层,上面压了几块鹅卵石做伪装。
潘大志踩上去的时候,碎石承不住他的体重,往下塌了一下,鹅卵石滑开的瞬间压片弹了起来。
激光束从下往上覆盖了潘大志半个身子。
他的腰部接收器被激活,胸口的蓝烟跟着冒了出来。
潘大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团蓝烟,把机枪往地上一放,骂了一声。
苏伟被爆炸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见潘大志和冯凯的蓝烟都冒起来了,知道这片分叉口是雷区。
他的本能反应是往右侧退——右侧支流没人走过,河床底部没有脚印,看着比左侧更安全。
他往右侧岩柱方向闪避的时候,左脚在岩柱根部踢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埋在碎石下面的绊发雷。
苏伟的小腿碰断了那根细鱼线。
最后一枚训练手雷在骆驼刺根部引爆。
苏伟的躯干接收器被激活,蓝烟从他胸口冒出来。
四个人。
四团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