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韩磐。
“林川，许鹏飞截到一段通讯。用西南大队刚才那个频点的。”韩磐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什么内容？”
“主队呼叫五号，五号回答。五号说他那边看到一支小队往你这方向移动。主队让他继续观察，自己带人往你的位置靠过来了。”
“来了几个人？”
“没说具体人数。但主队说了一句‘我们四个过去’。”
四个。林川在心里把数字记下来。
“林川，你现在的位置离那个五号观测点不远吧？”
“应该不远。”林川说，“五号观测点在什么位置？”
“许鹏飞说从通讯信号强度判断，大概在你东南方向不到一公里。”
林川把地图掏出来铺在膝盖上。
他的位置在土林南侧偏西的引水渠尽头。东南方向不到一公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
“韩哥，你们别动。赵海也别动。我自己处理。”
“你又要一个人上？”
“他们过来了四个，后面还有一个观察哨。如果你们现在过来，正好撞在他们搜索线上。”林川说，“我一个人动手，打完了就跑，他们追不上。”
韩磐相信他，道：“行。但你每隔十分钟给我吱一声，要是超时了我带人过来。”
“知道。”
林川把电台关了塞回背囊。
他蹲在土柱后面，把背囊里的弹药清点了一遍。
步枪弹匣还有三个满的，手雷还剩三枚，导爆索剩四米。
他把三枚手雷在面前摆成一排。
第一枚的保险栓拔掉。
第二枚和第三枚留着备用。
他又从背囊里翻出一卷透明鱼线，大概还有五六米。
林川站起来，端着枪往东南方向移动。
走了大概四百米，他停下来。
前面是一处被三根土柱围起来的半封闭空间，土柱之间的缝隙不到两米宽，从里面往外看视野很窄，但从外面往里面看，能看到土柱之间漏出来的微光。
林川把夜视仪推到眼前，在中间那根土柱的顶部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趴在土柱顶部的人，头盔上的夜视仪镜头反了一下光。
五号观测点。
是海军陆战队的人。
林川蹲下来，把第一枚手雷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来。
他又从背囊里剪了一截大概两米长的导爆索，一头缠在手雷的拉环上，另一头用鱼线接长，鱼线末端绑上一根从地上捡的枯枝。
然后他猫着腰往五号观测点的方向摸过去。
他选了土柱左侧一条被风蚀出来的浅沟，沟深大概三十公分，刚好够他趴在里面匍匐前进。
爬到离土柱大概二十米的位置，他停下来。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土柱侧面，以及土柱上方那个趴着的人影。
林川把手雷埋在浅沟侧面的沙土里，压片朝上，用一块小土块压住。
导爆索从浅沟边缘拉到土柱侧面的阴影里，鱼线从土柱侧面横拉到土柱正面底部的一丛骆驼刺旁边。
他布完雷之后退了回去。
退的时候很慢，用手肘和膝盖支撑身体，一寸一寸往后挪，不弄出声音。
挪到浅沟尽头之后站起来，猫着腰往另一根土柱的方向移动。
找好位置之后他蹲下来，把步枪架在土柱侧面一道裂缝的边缘上。
准星压在土柱上那个趴着的人影身上。
然后他从背囊里把那台西南大队的短波电台掏出来，调到主队的频道。
“主队，三号呼叫。”
过了几秒，回音来了。
“三号收到。什么情况？”
“南侧有动静，五号观测点方向。我看到有闪光，像是手电。”林川用压着嗓子说。
“闪光？什么方向？”
“五号观测点东南方向。离五号大概不到两百米。”
耳机里不说话了。
林川能想象那边正在做的判断。
“三号，你继续观察。我们马上到。”
“收到。完毕。”
林川把电台音量调低，推到旁边。
他把脸贴在枪托上，左眼微闭，右眼贴在瞄准镜的橡胶眼罩上。
等了大概两分钟。
远处有脚步声传过来。
脚步声很轻，但林川听得出是四双靴子踩在沙土上的声音。
脚步声往五号观测点的方向移动，移动速度很快，但没有慌乱的感觉。
林川把准星从土柱上那个趴着的人影身上移开，对准脚步声的方向。
他的位置在三根土柱外面大概四十米处的一个土台上，土台高出一截，能俯视三根土柱之间那片空地。
西南大队的四个人从土林深处沿着一条窄沟快速接近五号观测点。
领头的那个端着一支加挂了下挂榴弹发射器的步枪。他不时抬头看土柱上的观察哨，确认人还在。
林川在夜视仪里看到这四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走到土柱底部了。领头的人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四个人立即散开，非常默契。
领头的人抬头朝土柱上喊了一声。
土柱上趴着的人伸出胳膊做了个手势。
林川把枪口往下移了几度。
领头的人正仰头往土柱上喊话。
他的脖子和肩膀暴露在头盔和背囊之间，在夜视仪里是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扣下扳机。
第一发打在那个人的左胸口。
蓝烟冒起来的时候，那个人身体晃了一下，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烟。
“操！狙击手！”他的反应很快，喊出声的同时整个身体已经扑进旁边的土柱凹坑里。
但他胸口的蓝烟已经冒起来了。按照对抗赛规则，他被淘汰了。
剩下三个人反应更快。
在一个被淘汰的同时就已经散开了。
一个扑向左侧土柱根部的碎石堆，一个往右前方冲进三根土柱之间的空地，还有一个往后退了五六米蹲在一条浅沟里。
林川打掉领头的人之后没有继续开枪。
他把枪口收回来，整个人从土台上缩下去。
他用脚后跟蹬地往后挪，挪到土台后面一道天然裂缝的边缘，裂缝深度大概一米出头，宽度刚好容他蹲在里面。
他蹲在裂缝里数秒。
林川心里清楚得很。
这三个人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找到狙击手的位置然后压制。
但他们现在被领头人的淘汰打乱了节奏，三个人各自为战，没人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