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起来清点了一下弹药。
他转身往土林深处走。
没多久短波电台响了。
是韩磐。
“林川，刚才你那边怎么那么多爆炸声？”
“处理完了。”林川说。
“处理了什么？”
“海军陆战队。五个人。”
韩磐沉默了好几秒。“五个人？你一个人？”
“嗯。”
“操。”韩磐说，“你这人真的不是人。”
“他们阵型散得太快了。”林川说，“淘汰第一个之后我应该等一会儿再打的。结果他们反应太快，我只能一个一个解决。浪费子弹。”
“你还嫌浪费子弹？”韩磐笑了，“你一个人干掉五个人，还嫌浪费子弹？”
“能用一枚手雷解决的事用了两枚。”
韩磐又笑了几声，然后换了个话题:“赵海那边有情况。他说听到北边有枪声。”
“距离多远？”
“离赵海的位置大概两公里，在土林北侧。”
“让赵海别动。”林川说，“让他们互相消耗。”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赵海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想摸过去捞一票。”
“让他别去。现在去了就是三方混战，谁也没便宜占。”
“行，我跟他说。”
林川把电台关了。
距离第三次收圈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林川端着枪继续往前走。
……
土林东侧大概一公里外，一条窄沟里蹲着两个人。
臂章是东北军区夜老虎侦察营的。
年纪大一点的那个叫方岩。
另一个叫郑宇，去年刚从训练基地分过来的新兵，第一次参加雷霆比武。
两个人原本是四人侦察小组的成员。
另外两个在第一次收圈的时候被雪豹的人打掉了，剩下他们两个摸进了土林，靠着一台短波电台和夜视仪苟到现在。
方岩刚才用夜视仪扫土林西侧的时候，正好看见林川和宋阳那组人的交火过程。
从头看到尾。
郑宇蹲在旁边问道：“方哥，那边什么情况？怎么炸得跟过年似的？”
方岩没回答。
他把夜视仪从眼前拿开，闭了一下眼睛，又贴回去继续看。
“五个人。”他说。
“什么五个人？”
“海军陆战队，五个人。”方岩把夜视仪递给郑宇，“被一个人全收拾了。”
郑宇接过夜视仪贴到眼前。
他看见土柱之间飘着的蓝烟，看见五个人坐在碎石堆旁边拆装备。
土柱之间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正把缴获的弹匣往背囊里塞。
“一个人？”郑宇的声音有点变调。
“嗯。”
“哪个单位的？”
“看不清臂章。但看他的走位——”方岩停了一下，“八成是黑鹰那个林川。”
郑宇放下夜视仪。
“林川。”
方岩道：“你认识？”
“你不知道？”郑宇说，“这次比武可出名了。”
方岩把夜视仪拿回来，继续往那个方向看。
林川已经开始往土林深处走了，每次停下来都恰好卡在土柱的阴影里。
“他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方岩放下夜视仪，“收拾东西，换个位置。”
“不打？”郑宇问。
“打个屁。他刚打完五个人眼睛都不带眨的，咱们两个上去是送装备。”
两个人猫着腰从窄沟里退出来，贴着土柱的阴影往东北方向移动。
走了不到三百米，迎头碰上另一支队伍。
四个人，臂章是京城军区利剑大队的。
领头的是利剑的队长赵猛。
赵猛带着三个人正在往土林核心区摸，原本的计划是趁天黑抢占烽燧。
但刚才听到西南方向密集的爆炸声和枪声，他临时改了主意，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动手。
两队人在一根土柱的两侧同时停下来。
枪口互相对着。
“夜老虎？”赵猛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是。”方岩从土柱后面露出半个脸，“利剑的？”
赵猛点一下头。
两边的枪口同时往下压了几度。
“刚才那边的爆炸是你们搞的？”赵猛往方岩来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不是。”方岩说，“海军陆战队。五个人，被一个人淘汰了。”
赵猛身后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人？哪个单位的？”
“黑鹰的林川。”
赵猛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亲眼看见的？”赵猛问。
“从到头尾，夜视仪里看的。”方岩说，“他先在引水渠那边布了雷阵，淘汰了西南大队两个侦察兵，缴了电台。”
“然后用电台冒充侦察兵跟海军陆战队的主队通话，把人引出来，再挨个点名。”
赵猛不说话了。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低声骂了一句。
“咱们现在怎么办？”方岩问，“我是说，咱们两家。”
赵猛看了看地图。
“黑鹰现在还剩几个人？”
“不确定。但林川一个人在外面活动，其他队员应该在别的位置。”方岩说，“从通讯信号来看，黑鹰在土林北侧和西侧都有部署。”
“你们的通讯能截到他们的？”
“我们电台功率不够。”方岩说，“但刚才经过土林西北侧的时候，我们截到一段黑鹰的内部通讯——他们的队长韩磐在油井架那边，还有一个叫赵海的在土林西侧。”
赵猛把地图铺在地上，在土林核心区画了个圈。
“黑鹰占了三个角——北边韩磐，西边赵海，南边林川。”他说，“这是掎角之势。不管我们从哪个方向进烽燧，都会被至少两个方向夹击。”
方岩蹲下来看地图。
“你想怎么办？”
“联盟。”赵猛说。
方岩没接话。
联盟在雷霆比武里不是没发生过。往届对抗赛里，弱队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结盟对抗强队，这种事情有先例。
但利剑和夜老虎联手的场面，往届还真没出现过。
“你认真的？”方岩问。
“黑鹰七个，现在全员存活。”赵猛说，“林川一个人已经淘汰了不止十个。不联手，咱们一个一个被他吃掉。”
方岩想了想。
“行。但有个条件。”
“你说。”
“联盟之后情报共享。你们截获的通讯告诉我们，我们看到的也告诉你们。”
赵猛伸出手。
方岩握了一下。
两拨人合并成一支六人小队，贴着土柱的阴影往东北方向移动。
赵猛的计划是先找到雪豹和猎豹的人，把联盟的人数凑到十个人以上，然后从两个方向同时压进土林核心区，逼黑鹰收缩防线。
走了大概不到半小时，前方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