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马东第二个冲过终点。
“操。我这腿，没了。”马东闭着眼说。
郑军第三个冲过终点。
王野直起身，走到木箱子前面，弯腰从里面拿了一张号码布。
白底黑字，上面印着编号——037。
他把号码布别在左胸口袋上方。
马东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木箱子前面也拿了一张。
他的号码是038。
郑军拿的是039。
三个人把号码布别好，蹲在湖边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
陆续有人冲过终点。
有的人冲过线之后直接瘫在地上，有的人蹲在路边干呕，有的人扶着膝盖弯着腰半天直不起来。
韩磐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秒表和登记板。
他旁边站着两个助教，一个负责登记成绩，一个负责核对号码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冲过终点的人越来越多，空地上一片狼藉。
三小时整。
韩磐按下了秒表。
“时间到。”
他把秒表揣进口袋，抬起头看着终点线外面站着的那十个人。
那些人的脸上表情各异。
韩磐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超时了。”
“规矩就是规矩。超时的，淘汰。”
他偏过头朝旁边的助教偏了偏下巴。
助教走过去把箱子收起来。
王野蹲在湖边，看着那些被淘汰的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马东蹲在他旁边。
“这地方，比咱们特侦连还狠。”
“废话，这是黑鹰。”王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
“恭喜各位，翻过了第一座山。”韩磐再次开口。
“但我得提醒你们，这只是热身。真正的选拔，从现在才开始。”
人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韩磐没理会。
他往湖面那边走了两步，抬起手指着人工湖对面。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湖对面是一片缓坡，坡上能看见几排灰色的营房，营房后面是更深的山。
目测两公里左右。
“看见对面那面红旗了吗。”韩磐说。
湖边插着一面红旗。
“你们的下一项考核——武装泅渡。”
“全员负重泅渡到湖对岸。最后十名，直接淘汰。”
“听清楚了，是最后十名，不是超时的。”
这话一出来。
“操，又是淘汰！”有人喊了一声。
“妈的，刚翻完山就让游泳，让不让人喘口气了？”另一个人跟着骂。
“我腿还软着呢，现在下水？开什么玩笑！”
马东站在王野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武装泅渡？负重？这他妈是第二项？这帮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铁汁吗？”
王野没说话。
他把鞋脱了，倒出里面的碎石子。
“你还有心思倒石子？”马东看着他。
“湿了更难受。”王野把鞋重新穿上，鞋带系紧。
郑军蹲在旁边，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他把夹克叠好，塞进防水袋里，然后把防水袋封口卷了三道。
“你动作倒是快。”马东说。
“早下水早到。”郑军头也不抬，“最后十名淘汰，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马东骂了一声，也开始脱外套。
周围一片手忙脚乱。
“韩教官！”有人举起手，“泅渡的时候有没有路标？湖面上啥也没有，游偏了怎么办？”
韩磐看了他一眼。
“跟着快艇走。快艇走哪条线，你就游哪条线。”
“那快艇要是开太快了呢？”另一个人问。
“那你就游快点。”
人群里又是一阵骂声。
韩磐走到湖边，朝帐篷那边招了招手。
两个助教抬着一摞橙色的救生衣走过来，往地上一扔。
“每人一件，穿上。”韩磐说，“这不是怕你们淹死，是规定。”
王野走过去拿了一件。
他把救生衣套上，扣紧胸前的扣子，拉了拉带子确认不会松脱。
马东也套上了救生衣，他扯了扯腋下的带子，道：“这玩意儿勒得慌。胳肢窝都磨红了。”
“勒着总比沉下去强。”郑军说。
韩磐看了一眼手表。
“十分钟准备时间。十分钟后，哨声一响，全部下水。”
他转身走向停靠在湖边小码头上的快艇。
韩磐上了快艇，在副驾驶位上坐下来。
另一个助教坐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登记板和秒表。
王野把背囊的腰带扣紧，让背囊贴在后背上，不让它晃。
他又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马东在旁边做拉伸，动作很随意。
“你说这湖里有没有鱼？”
“有你个头。”郑军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马东说，“要是游到一半有鱼咬我脚怎么办。”
“那你就游快点，快到鱼追不上你。”王野说。
马东笑了一声。
十分钟过得很快。
韩磐从快艇上站起来，把哨子含在嘴里。
所有人站在湖边上。
王野站在最前面一排。
他深吸了一口气。
“哔——”
哨声响了。
王野第一个冲进水里。
他没犹豫，往前一扑，整个人扎进水里。
湖水不算太冷，但这个季节泡在水里还是有点冷的。
他浮出水面，甩了甩脸上的水，开始往前游。
用的是侧泳，负重泅渡最省力的游法。
身体侧着，一只手在水下划水，两条腿交替蹬水。
背囊浮在水面上，有一部分浮力，但负重让身体吃水更深，游起来比平时费劲得多。
马东和郑军一左一右跟在他旁边。
马东用的是蛙泳，郑军用自由泳。
后面传来一片水声和骂声。
“妈的，水进我鼻子里了！”
“谁他妈踢我脸了？”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下水！”
“操，这水也太凉了！我腿要抽筋了！”
“游起来就不凉了！快游！”
王野没回头。
他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每划三次水换一次气，头转出水面的时候快速吸气，转回去的时候慢慢呼出去。
心跳稳定下来后，身体也没那么冷了。
快艇朝湖对岸开过去。
韩磐坐在副驾驶位上，侧着身子看着后面那群在水里扑腾的学员。
快艇开得不快，保持在队伍最前面，跟游得最快的那拨人之间隔了大概二十米的距离。
王野游了大概三百米，胳膊开始发酸了。
负重泅渡跟平常游泳不一样，全身的重量加上背囊的重量，每划一次水都要用更大的力气。
他把侧泳换成了蛙泳，让胳膊缓一缓。
马东从旁边超过去了。
他的蛙泳动作很猛，每一次蹬腿都能往前窜一大截。
“你行不行？”马东回头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