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面前的东西最多，堆了一地。
助教蹲下来一样一样检查。
“匕首、攀登绳、烟、打火机，不行。”助教把那几样东西拨到一边。
马东看着那捆攀登绳被拿走，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捆绳子是他从三营器材室借的，质量不错，他还打算在选拔的时候用。现在还没用上就被没收了。
助教从他面前那堆东西里又挑出一双胶鞋：“鞋只能留一双。你带了两双，退一双。”
马东把那双被挑出来的胶鞋拿起来看了看。
这双鞋他穿了一年多了，舍不得扔。他本来想带到选拔的时候穿，现在也不让留。
他把那双旧胶鞋放在一边，站起来。
助教挨个检查，挨个登记。
将近二十分钟后，所有人的物品都检查完了。
空地上一片狼藉，各式各样的个人物品堆了一地。
王野把面前剩下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重新塞回背囊里，拉链拉好，把背囊放在腿边。
他偏过头看了马东一眼。
马东正蹲在地上把那两双胶鞋塞进背囊，留了一双，退的那双被他用鞋带绑在一起挂在背囊侧面。
马东感觉到王野的目光，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他在特侦连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在说，这点破事算个屁，老子撑得住。
王野也笑了一下。
韩磐从旁边走过来，在林川旁边站定。
他手里还拿着登记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编号。
林川等助教们把东西收拾完，才开口。
“规矩我先说清楚。”
“选拔期间，每天休息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包括吃饭、洗漱、睡觉。时间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安排。超时的，扣分。”
队伍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川没理那个声音，继续说。
“每人初始一百个积分。完成训练任务，不扣分。完不成的，扣分。扣多少分，教官说了算。”
“没有标准答案，没有申诉机会。我觉得你慢了，你就慢了。我觉得你偷懒了，你就偷懒了。”
“一百个积分扣完，直接淘汰。”
王野听着有点耳熟。
集训的时候，王虎也搞过积分制。
合着林川跟王虎一样变态呢。
“每天训练科目。”林川继续往下说，“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山坡冲刺，循环练。负重不低于三十五公斤。”
“三十五公斤？”队伍里有人忍不住了，一个一期士官从队列里探出头，“这不是要命吗？”
林川的目光转过去，在那个一期士官身上停了一下。
“觉得要命，现在可以退出。”
那个一期士官马上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每天武装越野不少于两次，每次不低于十公里。四百米障碍不少于四趟。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不限次数，但每天考核，不达标的扣分。”
“山坡冲刺，每天不少于十趟。坡度不低于三十度，距离不低于两百米。”
“这些只是基础体能。”
“基础体能之后，还有射击、格斗、渗透、爆破、通讯、野外生存。每一项都有考核标准，每一项都扣分。”
“觉得扛不住的，现在就走。”
没人动。
王野站在队伍里，两只手握成了拳头。
三十五公斤负重，每天两次十公里武装越野，四趟四百米障碍，十趟山坡冲刺。
林川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
马东站在王野右边，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在三营待了一年，训练强度比特侦连低了不少。
现在一下子拉回特侦连的标准，还往上加了码，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但他没退。
郑军站在马东右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在炮兵团待了一年，搞的是技术活，体能训练没落下，但强度确实不如在特侦连的时候。
林川说的这些，他听着也觉得狠，但他心里有底。
他在特侦连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纪律。”林川继续道，“教官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权威。任何不服从命令的行为，轻则扣分，重则直接淘汰。没有第二次机会。”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一百多号人齐声应道。
“大声点！”
“听清楚了！”
林川点了一下头。
他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
韩磐从帐篷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白色的号码布和一本登记簿。
他走到队伍前面，把号码布放在旁边的一张折叠桌上，翻开登记簿。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号码布。以后在选拔期间，你们没有名字，没有军衔，只有这个编号。”
他低头看着登记簿，开始念。
“001，赵铁军。”
一个一期士官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折叠桌前面。
韩磐从桌上拿起一张号码布递给他。
号码布是白底黑字的，上面印着001。
赵铁军接过号码布，别在左胸口袋上方，转身走回队伍里。
“002，刘卫国。”
一个上尉从队伍里走出来。
韩磐一个一个地念，一百多号人一个一个地上去领。
王野站在队伍里，听着那些号码一个一个被念出去。
他偏过头看了马东一眼，马东也在听着。
“037，王野。”
王野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折叠桌前面。
韩磐从桌上拿起一张号码布递给他。
王野接过号码布，低头看了一眼。
037。
他把号码布别在左胸口袋上方。
然后转身走回队伍里。
马东看着他走回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037，这号码不是我们第一次拿的那个吗？”
王野点了点头。
“038，马东。”
马东从队伍里走出来。
“039，郑军。”
郑军从队伍里走出来。
一百多号人的号码布发完，用了将近十分钟。
韩磐把登记簿合上，退到一边。
林川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圈。
一百多号人，左胸口都别着白底黑字的号码布，从001到137。
“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名字，只有这个编号。我叫到谁，谁应号，不应名字。”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林川点了一下头。
他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
韩磐走到队伍前面。
“现在，所有人跟我走。”
他转身往空地边上那排帐篷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