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到空地中央。
“集合。”
哨声没响，但一百多号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起来的。
王野站起来，快步走到集合点站好。
马东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郑军拉了他一把。
不到三十秒，队伍在空地中央站成了几排。
林川站在队伍前面，也没说话，就让队伍那么站着。
站了大概两分钟，林川才开口。
“累不累？”
没人敢回答。
“我问你们累不累！”
“累！”稀稀拉拉几声回应。
“大声点！”
“累！”一百多号人齐声吼道。
“累就对了。”林川把手背在身后，“圆木越野只是热身。接下来的三个月，你们每天都会这么累。而且一天比一天累。”
“现在，去吃晚饭。”
听到这话，队伍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马东站在王野旁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总算能吃饭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吃下一整头猪。”
王野没接话。他了解林川，林川嘴里的“吃饭”，绝对没那么简单。
郑军在旁边低低说了一句：“别高兴太早。”
马东愣了一下：“操，不会是……”
“别猜了。”王野打断他，“等会儿就知道了。”
韩磐和助教抬着几个铺着的塑料布和几个摞在一起的木箱子上来。
林川走到那几个木箱子前面：“今天的晚餐，就在这里面。”
队伍里有人伸长了脖子往木箱子那边看，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马东站在王野旁边，压低声音说：“木箱子装吃的？该不会是压缩饼干吧？压缩饼干也行，只要管饱。”
王野没说话。他一直盯着林川的手。
林川掀开了第一个木箱的盖子。
然后把箱子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里面装的是老鼠。
活的！
大大小小几十只。
队伍里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马东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林川又掀开了第二个木箱的盖子。
蛇。
活的。
粗细不一，最粗的有小孩手臂那么粗，最细的跟筷子差不多。它们盘在木箱底部。
第三个箱子掀开，还是蛇。
第四个箱子，是更大只的老鼠，个头比第一个箱子里的还大。
马东脸一抽一抽的，已经没办法做表情了。
林川转过身面对着队伍。
“这就是你们的晚餐。”
“未来一周的每一顿饭，都是这些东西。”
“老鼠？蛇？这他妈怎么吃？”话音刚落站在前排的一个一期士官第一个喊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另一个人接了一句。
“我们是来参加选拔的，不是来当野人的！”
“这种东西生吃？会死人的！”
“我不吃！我宁可饿死也不吃这个！”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往后退，有人摇头，有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王野看着那些木箱子里的老鼠和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林川教过他野外生存，什么都吃，只要能活命。
马东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转过头看着王野，压低声音道：“操，我以为是压缩饼干，结果是这玩意儿？老鼠？活的老鼠？”
“对。”王野点了一下头。
“这他妈怎么吃？”马东带着明显的抵触，“这生的，怎么咽得下去？”
郑军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马东一眼，道：“咽不下去也得咽。你以为林川会给你烤熟了端上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
站在前排的一个二期士官从队伍里走出来一步，看着林川，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
“林教官，这东西真的能吃吗？老鼠身上全是细菌，蛇还有寄生虫，生吃会出人命的！”
林川看着他。
“在战场上，弹尽粮绝的时候，你面前只有老鼠和蛇。你吃不吃？”
那个二期士官愣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我问你，吃不吃？”林川继续问。
“那……那是极端情况……”二期士官的声音明显小了。
“极端情况？”林川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要加入的是特种突击队。特种突击队的任务是什么？”
“敌后渗透、长时间潜伏、独立作战。后勤补给断掉，无线电联系不上，周围全是敌人，你藏在一个山洞里，十天半月没人来接你。”
“这是极端情况吗？”
没有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这不是极端情况。”林川继续道，“那是常态。特种突击队的兵，被扔到敌后，就要做好没有补给、没有后援、没有任何人帮你的准备。”
“你面前有什么，你就得吃什么。别说是老鼠和蛇，就是虫子、树皮、草根，你也得咽下去。”
“因为你不吃，你就会死。”
“你死了，任务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你的队友就可能因为你的失败而牺牲。你的部队就可能因为情报缺失而遭受重大损失。”
“现在。”林川转身走到第一个木箱子前面，伸手进去。
林川把老鼠提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你们觉得这很恶心？”
他左手掐住老鼠，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
然后他一刀划开了老鼠的肚子。
马东的脸白了。
队伍里有人转过头去不敢看，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干呕了一声。
林川用匕首剥开老鼠的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在战场上，老鼠是最好的蛋白质来源之一。内脏挖掉，皮剥掉，肉可以生吃。”
他切下一小片肉，放进嘴里嚼。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川把剩下的老鼠肉放在木箱盖子上，顺便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回答。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不在林川身上，而是在那只被剖开的老鼠身上。
一个列兵突然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
“给他拿纸巾。”林川看了一眼旁边的助教。
助教走过去，把一包纸巾放在那个列兵旁边。
王野站在那里，看着那只被剖开的老鼠，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吐的列兵。
韩磐走到第二个木箱子前面，弯下腰，从里面抓出一条蛇。
韩磐把它按在木箱盖子上，左手按住蛇头，右手拔出匕首，一刀剁掉蛇头。
蛇身剧烈扭动着，血从断口处涌出来。
韩磐把匕首反过来，用刀背顺着蛇身的断口往下刮，把蛇皮剥下来。然后他切开蛇腹，掏出内脏，把蛇肉切成几段。
他拿起一段蛇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蛇肉比老鼠肉嫩一点。”韩磐把剩下的蛇肉放在木箱盖子上，擦了擦匕首，“就是有点腥，习惯了就好。”
顾正阳走到第三个木箱子前面也抓出一条蛇。
他的处理手法跟韩磐不太一样，他先把蛇摔晕，然后用匕首从头到尾划开蛇腹，一刀剥皮，一刀去内脏，动作干净利落。
他把蛇肉切下一段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完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