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赵海，然后是许鹏飞，然后是孙健。
每个教官都走到木箱子前面，各自拿起一只老鼠或一条蛇，用匕首处理干净，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吃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
腥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林川看着面前的队伍：“你们可以选择不吃。”
“但这个选择，是有代价的。”
“接下来的一周，训练照常进行。体能消耗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林川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下巴。
“桌子上有退出申请表。填上你的编号和名字，按个手印，就可以走。”
“退出的人，可以吃正常饭菜，洗热水澡，睡软床。没人拦你。”
“但是，退出的人，永远不能再申请加入特种突击队。没有第二次机会。”
一时间没人说话。
然后有人动了。
刚才吐的那个列兵从地上站起来，他低着头往桌子那边走。
走到桌子的时候，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木箱子里的老鼠和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然后他直接拿起申请表填。
然后是第二个。
一个一期士官看了那些木箱子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往桌子那边走。
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低声说“老周，你就这么退了？”
那个一期士官甩开他的手，道：“我不吃这玩意儿，我宁可回去。”
然后是第三个。
他走到林川面前停下来，看着林川，说：“林教官，我尊重你的训练理念，但我做不到。”
林川看着他没说话。
上尉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林川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些离开的人，没有说一个字。
等脚步声停了，林川才开口。
“还有没有人要走？”
剩下的九十几号人都站着，没人动。
“好。”林川点了一下头，“既然选择留下，那就吃。”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木箱子前面的位置。
“每个人自己动手。挑你要吃的，自己杀，自己剥，自己吃。不会的，可以问教官。不敢的，现在去门口还来得及。”
队伍里没人动。
然后王野第一个走了出去。
他走到第一个木箱子前面，伸手进去在箱子里摸了几下，抓住了一只老鼠。
王野把老鼠按在木箱盖子上，拔出腰间的匕首。
他把匕首刃口对准老鼠的脖子位置，一刀下去。
他咬着牙，把老鼠的皮剥下来，然后剖开肚子，再把内脏掏干净。
他把老鼠肉切下一小片，放进嘴里。
嚼第一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在收缩，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但他硬咽下去了。
吃了第一口，第二口比第一口容易一点。
第三口比第二口更容易。
王野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过身看着马东和郑军。
“腥是腥了点，但能咽得下去。”
马东看着王野嘴角的血迹，脸色难看极了。
他站在原地不敢过去。
郑军先动了。
他走到第二个木箱子前面，从里面抓出一条小青蛇。
他把蛇按在木箱盖子上，学着韩磬的样子用匕首剁掉蛇头，然后开始剥皮。
他切蛇肉的时候，蛇身还在抽动，差点从他手里滑出去。
他赶紧用左手按住，右手继续切。
他拿起一段蛇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塞进嘴里。
马东看着郑军把蛇肉咽下去，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一个木箱子前面。
他把手伸进木箱子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他抓了一只老鼠出来，老鼠在他手里挣扎得特别厉害。
“操。”马东骂了一声，把老鼠按在木箱盖子上。
他拔出匕首，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老鼠，手悬在半空中，怎么也下不去。
“马哥。”王野在旁边叫了他一声。
马东偏过头看着他。
“别想那么多。”王野说，“就当吃生鱼片。”
“这他妈跟生鱼片能一样吗？”马东的声音都变了。
但他还是把刀落下去了。
一刀下去，马东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他咬着牙把老鼠的皮剥下来，动作很是笨拙。
他把老鼠肉切下来的时候，有好几刀都切歪了，肉块大小不一。
他拿起一块最小的，看了一眼，然后塞进嘴里。
“操。”他骂了一声，“真他妈难吃。”
但他又把第二块塞进了嘴里。
其他学员看到王野他们三个都吃了，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前走。
有人走到木箱子前面，手伸进去又缩回来，来回好几次，就是下不去手。
有人抓起老鼠，但不敢动刀，就那么抓着，老鼠在他手里拼命挣扎，他脸上的表情比老鼠还痛苦。
有人抓了一条蛇，但蛇在他手里扭得太厉害，他没抓住，蛇掉在地上，在地板上快速爬走，窜出去好几米。
旁边的助教弯腰把蛇抓回来，放回木箱子里。
不一会儿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有人在吃第一口的时候直接吐了。
有人吃了半只老鼠，然后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
有人咬了一口蛇肉，嚼了两下，然后脸一白，弯腰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
又有人退出。
这次退出的，是一个在刚才圆木越野中跑进前二十的二期士官。
他体能很好，格斗和射击都是原部队的尖子，但他就是咽不下生肉。
他看了一眼木箱子里的老鼠和蛇，摇了摇头，直接走了。
王野看着还在吃的马东。
马东已经把第三块老鼠肉塞进嘴里了。他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痛苦了，嚼得也比刚才快了。
“怎么样？”王野问。
“还能怎么样。”马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吃习惯了，其实也就那样。”
郑军走过来，道：“我刚才吃的那个蛇，肉比老鼠嫩一点。就是那个腥味太冲，到现在嘴里还一股腥味。”
“你这话说的。”马东说，“好像你能漱口似的。”
郑军挑了挑眉没理他。
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
一百多号人，有的在杀老鼠，有的在剥蛇，有的在嚼肉。
有个学员杀老鼠的时候没按住，老鼠从他手里挣脱出去，在地上跑了好几步才被旁边的助教踩住。
助教把老鼠捡起来递回给他，他接过老鼠的时候手在抖。
但他还是把那只老鼠杀了，剥了皮，吃了。
还有几个学员围在一起，互相打气。
他们一边说着烂笑话一边把老鼠肉塞进嘴里。
林川看着面前这九十几号人在跟生肉较劲。
他的目光在王野、马东、郑军身上停了一下。
马东把最后一块老鼠肉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操，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吃老鼠肉了。”
“还有一周呢。”王野在旁边补了一句。
马东的脸又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