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刚才吃了生肉的人,恭喜你们,通过了今天的第一关。”
“但别高兴太早。”
林川往旁边走了两步,朝韩磐看了一眼。
韩磐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帐篷那边走去。
“圆木越野跑完了,生肉也吃了。”林川继续道“但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
“敌人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跑完十公里。敌人不会等你咽下嘴里的东西再开枪。敌人也不会给你时间喘气。”
“所以,我也不给。”
林川指着营地东边。
“那边有一个泥潭。你们刚才扛的圆木,现在重新扛起来。”
“每人一根。跟我走。”
队伍里没人出声。
但王野能感觉到,周围的怨气都变重了。
马东在他旁边低低骂了一声:“操。我就知道没完。”
“别废话了。”王野活动了一下肩膀,“扛起来再说。”
九十几号人散开,各自去拿刚才扔在地上的圆木。
王野走到自己那根圆木前面,蹲下来把圆木抱起来竖在地上,然后发力扛起来。
圆木一压上肩膀就火辣辣的疼。
王野咬着牙,把圆木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马东扛起圆木后又骂了一声:“操,这木头怎么感觉比刚才还重?”
“是你体力掉了。”郑军扛着圆木走过来,“刚才跑十公里消耗太大,肌肉疲劳了。”
“你倒是精神。”马东看了他一眼。
郑军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抱怨。
三个人扛着圆木,跟着队伍往营地东边走。
泥潭在东边的一处低洼地。
说是泥潭,其实是一片被人工挖出来的烂泥坑,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泥坑四周架着几盏探照灯。
韩磐和三个助教已经在泥坑边上等着了。
顾正阳站在韩磐旁边,手里拎着一个扩音喇叭。
赵海和许鹏飞站在泥坑对面,手里各拿着一根高压水枪的喷头。
孙健蹲在抽水机旁边。
林川走到泥坑边上停下来:“把圆木放下来,立在你们面前。”
“从现在开始,扛圆木泥潭深蹲。每人一根圆木,各自做各自的。动作标准,每组五十个。做完一组休息两分钟,然后下一组。”
“做多少组?”队伍里有人问了一句。
林川转过头看着那个学员,道:“做到我说停为止。”
那个学员马上把嘴闭上了。
“入坑。”林川往泥坑一指。
韩磐吹了一声哨子。
九十几号人扛着圆木走进泥坑。
泥坑里的水没到小腿肚,底下的淤泥又软又滑。
王野扛着圆木踩进去的时候差点站不稳。
他把步子踩实,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站定。
马东在他右边站好,郑军在他左边。
三个人站成一排。
其他学员也陆续走进泥坑,各自找位置站好。
泥坑里站了九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别站太密。”韩磐拿着扩音喇叭喊道,“每个人保持一臂距离。挨太近了蹲下去的时候圆木会撞到别人。”
队伍在泥坑里调整了一下位置。
林川看着坑里的学员,道:“第一组,开始。”
九十几号人同时往下蹲。
王野扛着圆木,下蹲到大腿与地面平行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大腿后侧的肌肉被拉伸到了极限。
然后起身。
泥水的阻力让起身的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一个。
两个。
三个。
做到第十个的时候,王野的大腿开始发酸了。
他咬着牙,继续做。
马东在旁边做得咬牙切齿的,每蹲一个就骂一声,声音只有旁边的王野和郑军能听见。
“操……他妈……这泥……真臭……”
“别骂了,省点力气。”郑军的声音也有点喘了。
做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泥坑里不再是整齐的泥水声,而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和呻吟。
有人在蹲下去的时候没稳住,圆木滑下来掉进泥水里。
有人蹲到一半就起不来了,需要用手撑着膝盖才能勉强站起来。
有人干脆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韩磐拿着扩音喇叭在泥坑边上走来走去。
“动作不标准的,不算数!蹲到大腿平行地面,差一厘米都不行!”
“042号!你的膝盖没弯到位!刚才那五个不算!从头开始!”
那个编号042的学员脸色一白,咬着牙重新开始数。
“056号!圆木从肩膀上掉下来了!加罚十个!”
056号学员从泥水里把圆木抱起来,重新扛到肩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王野没管周围的声音,他盯着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做。
二十五个。
三十个。
做到第三十五个的时候,每蹲下去一次,大腿肌肉就痉挛一下。
他把牙咬紧,继续做。
四十个。
四十五个。
五十个。
“休息两分钟。”林川终于开口了,“圆木可以放下来,但不能上岸。”
九十几号人把圆木竖在泥水里,用手扶着,弯着腰喘气。
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马东扶着圆木,大口大口地喘气。
“操……这才第一组……后面还要做多少组?”
“不知道。”王野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也有点喘,“但以林川的性格,不把咱们榨干不会停。”
郑军擦了把脸,道:“看不出来,他简直是变态。”
马东闻言苦笑了一声。
两分钟转瞬即逝。
“第二组,准备。”林川的声音传过来,“扛起圆木。”
九十几号人重新把圆木扛到肩上。
王野站起来的时候,大腿后侧的肌肉一阵酸痛。
他把圆木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站好。
“开始。”
第二组深蹲开始了。
王野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蹲。
就在第二组深蹲做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柴油抽水机启动了。
紧接着,一道水柱从天而降,直接冲在最前排一个学员的脸上。
那个学员被水冲得往后一个趔趄,圆木直接从肩膀上滑下去。
他整个人差点仰面倒进泥坑里,好不容易才用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
“站起来!”韩磐拿着扩音喇叭喊道,“圆木扛起来继续做!水枪就受不了了?战场上子弹打过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躺在地上装死?”
那个学员从泥水里爬起来,脸上全是泥浆。
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把圆木重新扛到肩上,咬着牙继续做深蹲。
赵海手里端着高压水枪,脸上挂着笑。
“来来来,我给你们加点料!泥潭里太闷了,洗个冷水澡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