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枪对准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水柱横扫过去，一排学员被冲得东倒西歪。
有人被水冲得闭着眼睛瞎蹲，脚底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泥水里。
有人蹲到一半被水柱冲中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有人赶紧把圆木竖在面前挡水。
“干什么干什么！”赵海一边开水枪一边喊，“挡什么挡！把圆木扛起来！训练期间不准用圆木当盾牌！”
许鹏飞从另一边端起水枪，从侧翼对队伍进行了包抄。
两道水柱交叉着从不同方向冲击着泥坑里的学员。
王野被水柱冲中了左侧肩膀，整个人往右歪了一下。
圆木在他肩上晃了两下，差一点滑下去。
他赶紧用右手扣住圆木前端，腰腹发力稳住重心，然后继续往下蹲。
水柱又扫过来了。
这次直接打在他脸上。
水灌进鼻子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闭着眼睛，咬着牙，凭着肌肉记忆继续做深蹲。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马东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被水柱冲中胸口的时候正好在往下蹲，重心本来就低，被水一冲直接坐倒在泥水里。
圆木从他肩膀滚下去。
“操！”马东骂了一声，从泥水里爬起来，把圆木重新扛到肩上。
他刚要开始做，水柱又来了。
这次直接打在他后背上，他往前一个踉跄，差点又栽进泥水里。
“妈的！有完没完了！”马东吼了一声。
“没完！”赵海在对面喊道，“038号！你刚才那一下摔了，动作不连贯！罚十个！”
马东气得脸都白了，但他不敢反驳，咬着牙继续做。
郑军的动作一直很稳。
水柱冲过来的时候他只是身体微晃了一下，然后就稳住了，他的深蹲动作没有因为水枪的冲击而产生多大变形。
做到第四十个的时候，郑军的膝盖突然软了一下。
他赶紧用手扶了一把圆木，硬撑着站起来，然后继续往下蹲。
王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郑军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撑住。”王野低声说了一句。
郑军点了点头。
韩磐拿着扩音喇叭在泥坑边上来回走。
“你们以为特种突击队是什么地方？是来度假的？来享福的？”
“我告诉你们，特种突击队的兵，是从人堆里拣出来的，不是从仪仗队里挑出来的！”
“扛不住水枪的冲击，扛不住敌人的子弹！蹲不完泥潭深蹲，跑不完敌后渗透！”
“在泥潭里站不住的人，到了战场上第一个死！”
“现在吃点苦，是为了以后少流血！”
“现在吃点苦，是为了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
“继续做！动作不标准的，全部不算！”
赵海把水枪对准了泥坑中间那几个学员。
那几个学员被水冲得东倒西歪，但谁都不敢停。
许鹏飞换了扫射模式，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把泥坑里的学员挨个扫了一遍。
有人被水冲得受不住，站起来想把水枪推开，但水柱的冲击力很大，他伸出去的手被水柱打得缩了回去。
“别想挡！”许鹏飞喊道，“水枪都挡不住，子弹你怎么挡？用手接吗？用手接得住吗！”
那个学员咬着牙把手缩回去，继续做深蹲。
王野做到第四十八个的时候，水柱又扫过来了。
这次是两道水柱同时冲过来，一道从正面打在他胸口上，一道从侧面打在他肩膀上。
他被冲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马东的圆木上。
“操！”马东被他撞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稳住！”郑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野左脚往后踩实，身体往前倾，用腰腹力量抵消了水柱的冲击力。
他咬着牙，把最后两个深蹲做完。
五十个。
他把圆木竖在泥水里，弯着腰大口喘气。
眼睛被泥水糊住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但袖子也是湿的，越擦越糊。
干脆不擦了。
马东也做完了，他把圆木往泥水里一插，整个人挂在圆木上。
“操……”马东上气不接下气，“我感觉从腰往下都不是我的了。”
“你的腿还在，我看见了。”郑军也做完了，他的状态比马东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说话都在喘。
马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我完全感觉不到它们了。”
郑军正想开口大腿后侧的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
“妈的，抽筋了。”郑军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王野走过去帮郑军按住抽筋的大腿后侧。
“好了。”
韩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们现在的狼狈样，我给你们记着呢。等选拔结束，能留下来的人，回头看今天这一幕，你们会感谢它的。”
“谢你个屁。”马东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不知道呢。”
泥坑对面，赵海和许鹏飞终于把水枪放下了。
“你们真以为特种突击队是谁都能来的地方？”赵海开口道，“这里要的是全能型的人，不是只会跑几公里、做几个俯卧撑就能混进来的。”
许鹏飞接了一句：“体能、射击、格斗、渗透、爆破、野外生存，哪一样都得拿得出手。哪一样不行，上了战场就可能是短板。”
赵海看着泥坑里的学员，道：“所以，别怪我们下手狠。”
泥坑里的学员听着这些话，没人反驳。
林川从泥坑边上走下来。
“第三组，准备。”
泥潭里的第三组深蹲做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王野把圆木竖在泥水里，两只手撑着圆木顶端，弯着腰大口喘气。
马东直接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了泥浆里。
郑军还站着，但他的两条腿在抖，膝盖不停地打颤。他把圆木慢慢放下来竖在泥水里，然后扶住圆木低着头喘气。
泥坑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人。
林川站在泥坑边上，看着坑里的九十几号人。
“起来。”
没人动。
“我说起来！”
王野第一个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咬着牙把圆木扛到肩上，站直了身体。
马东从泥水里坐起来，看了王野一眼，骂了一声，然后也爬起来扛起了圆木。
郑军跟着站起来。
其他人陆陆续续从泥水里爬起来。
动作慢的被韩磐用喇叭催，爬起来的速度明显快了。
林川等所有人都站起来，才开口：“今晚的训练到此结束。”
泥坑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圆木放回原位。然后跟着韩教官去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