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偏过头看着王野，王野已经在往圆木堆放区走了。
王野走到圆木堆前面，弯腰把一根圆木抗起来。
他的肩膀昨晚就磨破了，圆木一压上去，痛极了。
他咬着牙，把圆木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转身走回空地。
郑军也扛起来了。
马东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圆木堆前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过去拿圆木。
不一会儿空地上站了一片扛着圆木的人。
林川看着他们，然后抬起手指向东边。
“那座山。山顶。”
“太阳出来之前，到达山顶的人，不扣分。”
“太阳出来之后，还没到达的人，扣五分。”
“出发。”
然后枪响了。
子弹打在人群最后面的地面上。
“跑！”韩磐举着95式步枪朝天又开了一枪，“磨磨蹭蹭的！太阳不等你们！我也不等你们！”
人群像被驱赶的牲口一样往东边的山脚涌去。
山路跟昨晚跑的那条完全不一样。
昨晚圆木越野走的是环山公路，路面虽然陡，但至少是硬化路面，有弯有坡但勉强能跑。
今天这条路说是路其实就是被山洪冲出来的一条干涸的泄洪道，沟底全是碎石。
沟两侧是灌木丛，枝条上长满了刺，往那边靠就会被扎。
王野扛着圆木跑在最前面的那拨人里。
他把步子放得很小，每一步都踩在石头的缝隙里。圆木在肩上每晃一下肩膀上的伤口就被重新磨开一次。
身后又传来了枪声。
子弹打在两侧的山壁上，碎石子砸在学员的头盔上叮当作响。
“快！快！快！”赵海骑着越野摩托车从队伍侧面赶上来，“你们是在爬山还是在散步？”
他把枪口对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学员脚后跟，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离那个学员的脚不到三十公分的地面上。那个学员吓得跳了起来，速度瞬间提了至少两成。
“这就对咯！”赵海喊道，“跑得快，子弹就打不到你！跑得慢，子弹就追着你屁股咬！”
马东扛着圆木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他的体能掉了太多，昨晚的圆木越野和泥潭深蹲已经把他的体力榨干了，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靠意志力硬撑。
“038号！”许鹏飞骑着摩托车从他旁边经过，“你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至少三成！照这个速度，太阳出来的时候你连半山腰都到不了！”
马东咬着牙，把圆木从右肩换到左肩，加快了几步。
他的脚步已经开始散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不太对，脚踩在石头上打滑了好几次。
王野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一点速度等马东跟上来。
“马哥，咬住。”王野的声音也很喘，“别掉队。”
“咬着呢……咬着呢……”马东沙哑道，“你放心……掉不了……”
郑军跑在马东后面，他看到马东的脚步越来越散，赶紧往前赶了一步，伸手托了一下马东的圆木后端。
“别托我！”马东咬着牙说，“你自己也够呛，省点力气。”
郑军没理他，继续托着。
沟越来越窄，坡度也越来越陡。
碎石沟在前面拐了一个急弯，拐过去之后是一段近乎垂直的石壁。
石壁大概四五米，表面光滑，只有几道裂缝和几块凸起的石头。
韩磐已经骑摩托车绕到石壁顶上等着了。
他手里举着扩音喇叭：“爬！手脚并用往上爬！五米高的石壁都爬不上去，以后怎么爬悬崖？”
第一个冲到石壁下面的是一个一期士官。
他把圆木先推上去，然后两只手扣住石壁上的裂缝，脚踩着凸起的石头往上爬，爬了两米多，脚底滑了一下，整个人贴在石壁上晃了两晃。
呯！
韩磐朝他头顶上方的山壁开了一枪。
“抓紧！掉下去就重新爬！别指望我会拉你一把！”
那个一期士官咬着牙，右手重新扣住裂缝，腰腹发力把身体往上带，右膝盖顶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翻了上去。
他趴在石壁顶上大口喘气，然后爬起来捡起圆木继续往上跑。
王野也到了石壁下面。
他把圆木竖在石壁底部，抬头看了一眼石壁的高度，然后退了两步助跑，右脚踩在石壁中间的一道裂缝上，借着冲力往上蹿了一截，两只手同时扣住石壁顶端。
手臂发力把身体拉上去，一条腿跨过石壁顶部，翻身滚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韩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野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把圆木重新扛到肩上，继续往上跑。
马东到石壁下面的时候已经喘得快站不住了。
他把圆木往石壁上一靠，两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阵。
“038号！你在干什么？休息吗？这里是休息站吗？”韩磐在石壁顶上喊道，“要不要我给你泡杯茶？再给你搬把躺椅？”
马东抬起头看了韩磐一眼，咬着牙把圆木从石壁上拿起来，扛到肩上。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扣住石壁上的裂缝，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比前面的人都慢。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右脚踩空了，整个人往下坠了半米，左手死命扣住裂缝才没掉下去。
郑军在下面喊了一声“马东”。
“别喊！”马东咬着牙，右脚重新找到踩的位置，左手发力往上拉，右膝盖顶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硬是把自己撑上去了。
翻上石壁顶部的时候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肺部要炸了。
“滚上去就不动了是吧？”韩磐骑着摩托车绕到他旁边，“这是在请你吃早饭吗？这么悠闲？”
马东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把圆木重新扛到肩上，继续往上跑。
韩磐骑着摩托车在队伍前面带路，赵海和许鹏飞骑着摩托车在队伍后面赶人。
枪声一直没有停过。
“跑起来！都给我跑起来！”
许鹏飞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还在喊。
“前面那座山顶！看到了没有！太阳还没出来！你们还有机会！太阳一出来就是扣分！”
“五分你们自己算算还能扣几次！”
话音落下又是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