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他们已经排好队了。
林川手里拿着扩音喇叭。韩磐站在他左边，顾正阳站在右边。
林川看着面前这群人，把喇叭举到嘴边：“跟我走。”
他转身往营区西边走。六十多号人跟在他后面。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场地。
四百米障碍场。
王野自认为他闭着眼都能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韩磐站在障碍场起点，手里拿着秒表。
“四百米障碍。”林川走到障碍场旁边，“来回跑五趟。不限时间，但每趟之间有休息。休息多长时间，我说了算。”
“五趟？”马东听完倒吸了一口气，“四百米障碍五趟？那不就是两公里障碍？”
“不是五趟分开跑。”林川纠正他，“是连续跑。五趟，两千米。每一趟都要翻过全部障碍。”
“动作不标准的，扣分。偷懒抄近道的，扣分。中途放弃的，扣分。”
说完他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
韩磐拿起哨子吹了一声：“第一趟。上道。”
六十多号人排成几排站在障碍场起点。
韩磐举起秒表，然后把哨子塞进嘴里。
“开始。”
六十多号人同时冲出去。
王野起步的速度不快不慢，前面冲太快后面肯定崩。
第一个障碍是跨栏。
三道木制栏架，每道高一米二。
王野左脚起跳，右腿跨过第一道栏架，落地后借着惯性跨过第二道、第三道。
然后是独木桥。一根长十米、宽不到二十公分的圆木，离地一米五。
王野左脚踩上独木桥，双臂展开保持平衡。
他走独木桥从来不用扶手，快步走了几步直接从桥尾跳下去。
马东在他后面上的独木桥。他的平衡感一直不如王野，走在桥上身体微微晃了几下。
高低墙。两米高的垂直木板墙。
王野跑到墙根下，右脚蹬地起跳，两只手扣住墙顶边缘，然后腰腹发力，一条腿跨过墙顶翻身下墙。
落地后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击力，起身继续跑。
然后是深坑。两米深、三米长、两米宽的土坑，坑底铺着细沙。
王野跳进深坑，屈膝缓冲，然后两只手扣住坑壁边缘。手臂发力把身体往上拉，一只脚踩住坑壁上的蹬脚坑，借力翻出深坑。
他的手臂做完俯卧撑之后就一直酸痛，现在硬拉着全身重量往上翻的时候，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痉挛了一下。
低桩网。
三十米长的铁丝网，网面离地四十五公分，底下全是泥浆。
王野趴进泥里，用低姿匍匐的姿势往前爬。
爬出低桩网的时候，第一趟已经跑完了大半。
最后一段是直道冲刺，一百米。
王野把步子放大，速度提起来。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听到韩磐报了个数字：“一分三十二秒。”
还行。比特侦连的时候慢了几秒，但考虑到白天的消耗，这个成绩已经可以了。
马东第二个冲过终点，一分三十八秒。郑军一分三十六秒。
其他学员陆续冲过终点。
最后一个人冲过终点的时候，韩磐按下了秒表。
然后林川把喇叭举到嘴边：“休息。一分钟。”
“一分钟？”队伍里有人直接喊出来了，“一趟四百米障碍就给一分钟休息？”
“有意见？”林川转过头看着他，“休息时间是按最后一个人到达的时间算的。”
“刚才最后一个人跑了两分十五秒。如果最后一个人跑得再慢一点，你们的休息时间会更少。”
没有人再说话。
王野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马东蹲在他旁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
“一分钟够干啥？”马东沙哑道，“心跳还没降下来就得再跑。”
“别说话。”王野把眼睛闭上，“让心率降下来。”
一分钟眨眼就没了。
“第二趟。上道。”
六十多号人重新站上起跑线。
这次的速度明显比第一趟慢了。
王野翻过跨栏的时候，落地的那一下膝盖软了一下。他咬着牙稳住身体，继续往独木桥跑。
独木桥上，他走得更小心了。
翻过高墙的时候，手臂终于开始抗议了。他挂在墙顶上停了一秒，让肩膀缓一下，然后翻身下墙。
跳进深坑的时候他差点没站稳。
马东在第二趟的时候开始掉速了。
他的高低墙翻了两次才翻过去，第一次起跳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撞在墙上。
他重新退回去，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跳才翻过去。
韩磐在终点线旁边看着。
第二趟冲过终点的时候，林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休息。四十五秒。”
这次没人抱怨了，因为所有人都没力气抱怨了。
四十五秒之后，第三趟开始了。
王野跑到一半的时候，感觉到大腿后侧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赶紧把步子放小，不让肌肉痉挛扩散。
郑军在三趟深坑的时候，翻出坑的时候没撑住，整个人又滑了回去。他在坑底骂了一声，然后重新撑着坑壁往上翻。
马东更惨。他在低桩网里趴下去就没力气爬起来了，他的腿蹬了好几下都没往前挪动多少。
“38号！”赵海在低桩网旁边蹲下来，“你是在休息？”
马东咬着牙重新开始爬，一步一步蹭出低桩网。
第三趟结束的时候，有人直接瘫在终点线后面起不来了。
一个一期士官趴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腹部侧面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
“岔气了。”郑军看了一眼，“让他缓一下。”
但四十五秒之后，第四趟开始了。
那个岔气的学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站上了起跑线。
王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四趟四百米障碍，已经不再是体能的较量，而是纯意志力的比拼。
王野跑过跨栏的时候，落地的那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他赶紧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稳住了。
独木桥上，他的身体晃得厉害。有好几次差点摔下来，但他硬是靠腰腹力量稳住了。
高墙翻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他几乎是趴在墙顶上，用身体的重心把下半身带过去，然后滑下墙面。
跳进深坑的时候，他的脚在坑底滑了一下，整个人摔坐在沙地上。他咬着牙爬起来，用两只手扣住坑壁边缘。
往上拉的时候，手臂的肌肉越来越疼。他咬着牙把身体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