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凌晨四点，营房里的灯还没亮，哨声就响了。
王野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马东已经在穿鞋了。
两天吃饱睡足的调整，让每个人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肌肉虽然还酸着，但跟十天前那种濒临崩溃的状态比起来，已经算是满血复活了。
十九个人在两分钟内站到了营房前的空地上。
林川的训服穿得板板正正，韩磐和顾正阳站在他身后，旁边停着两辆军用卡车。
“上车。”林川转身拉开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门。
十九个人爬上车厢。
卡车颠簸着驶出营区。
马东靠在车厢壁上，用胳膊肘碰了碰王野，道：“你说这是去哪？”
“靶场。”王野把作训服的领口拉紧，“第二阶段第一课，肯定是射击。”
“你倒是猜得准。”郑军在对面说了一句。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林川在特侦连的时候就这么干。体能筛完一轮，马上接射击。他说过，体能是基础，枪法是命。”
卡车在盘山路上颠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减速拐进了一条岔路。
前面有一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场地。
靶场。
但跟普通靶场不一样。这片靶场的靶道比常规靶道长出一截，靶位分布也不规则，左侧几个靶位靠前，右侧几个靶位靠后，中间还错落着几堵水泥墙。
卡车停稳。十九个人跳下车，在靶场入口处站成两排。
林川已经站在靶场中央了。他身后是一块被墨绿色油布盖着的东西。
韩磐和顾正阳各站在油布两侧。赵海和许鹏飞站在靶道尽头，正在往靶机上装靶纸。
“第二阶段第一课。”林川开口了，“射击。”
队伍里所有人的视线全被那块被油布盖着的东西吸引了。
林川走到油布旁边，一只手抓住油布的边角，猛地把油布一掀。
油布滑落下来，露出下面堆成一堆的枪械零部件。
队伍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认出了几种枪型的特征零件。
“这里面有五十把枪的零部件。”林川的声音又传来，“五种枪型：95式自动步枪、81式自动步枪、85式狙击步枪、95式班用机枪、81式班用机枪。”
“你们每个人，到零件堆里自己找自己挑，在四分钟之内组装出一把完整的枪。组装完成后领取实弹，对两百米外的光靶进行射击。”
“三十发子弹。组装加射击，总时间不超过八分钟。命中率不低于二十五发。”
“达不到的，扣五分。”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议论起来了。
“五分钟组装一把枪？”
“也就是说得从这一大堆零件里找出同一把枪的所有部件。”
“这拿错一个，整把枪就组不起来了啊。”
“组枪三分钟？我在原部队最快也要两分钟，还得是零件摆好了的那种。”
“这太难了吧！”
林川继续开口：“觉得做不到的，现在可以退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了。
“那就开始。”林川偏过头朝韩磐看了一眼，“念编号。”
韩磐从第一个编号开始念。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一期士官，编号009。
他走到零件堆前面蹲下来，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同时伸进零件堆里。
他的动作很快。左手翻出一根95式的枪管，右手在同一时间捞出一个95式的机匣。
他把枪管夹在腋下，继续翻找95式的其他零件。
枪机、复进簧、导气装置、护木，他一样一样从零件堆里往外捞。
他很快找到了握把和弹匣，但击发机组找了快二十秒才从一堆81式的零件里翻出来。
他开始组装。手法还算熟练，枪管卡进机匣，复进簧压进去，枪机推进轨道，每个步骤都对。
但组到导气装置的时候卡了一下。他手里的导气活塞是81式的，跟95式的不匹配。
“操。”他骂了一声，把那根81式的导气活塞扔回去，重新在零件堆里翻。
又翻了将近十五秒才找到95式的导气活塞。
他继续组装。最后把弹匣卡进弹匣井，拉了一下枪机，咔哒一声，枪机组复位。
“组完！”他满头大汗的站起来。
韩磐按了一下秒表：“两分四十七秒。去领弹匣。”
009号跑到弹药点，从赵海手里接过三个压满三十发子弹的弹匣，转身冲到靶位上。
他趴下去把弹匣卡进枪里，拉枪机送弹上膛，腮帮子贴住枪托，右眼对准照门。
呯！呯！呯！
三发。
两百米外的光靶上亮了一个光点——命中。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光点。
他的射速每三发之间隔大概两秒，呼吸控制得还算稳。
三十发子弹打完，他放下枪，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顾正阳在靶位旁边蹲下来：“二十三发。”
009号士官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扣五分。”林川的声音从靶场中央传过来。
009号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走回队伍。
第二个上去的是011号，一个二期士官。
他在零件堆里翻了将近一分钟才把需要的零件找齐，组枪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击发机组装了三次才装对位置。
组枪用时三分十一秒。射击命中二十发。
扣五分。
第三个上去的是005号，上尉。
他组枪只用了两分二十五秒，是到目前为止最快的。但射击的时候，打到第二十发之后呼吸开始乱了，最后十发丢了六发。命中二十四发。
扣五分。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王野站在队伍里，一直在观察前面几个人的失误。
八分钟看起来挺长，但组枪一旦超时，留给射击的时间就会被压缩。射击时间不够，呼吸就稳不住，命中率就会掉。这是一环扣一环的。
“037。”
韩磐念到了王野的编号。
王野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零件堆前面。
他没有急着下手，先花了大概五秒把零件堆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95式的弯弹匣在左上角堆了七八个。
81式的长护木在右下角。
85狙的枪管在零件堆的底部露了一截。
两种班用机枪的枪管比步枪粗，在中间偏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