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个人蹲在各自漏雨的棚子下面。
马东的脸色不太好看。从昨晚到现在，他浑身湿透，冷的直打颤。
“这雨要下多久？”徐立新问。
“看云层。”陈朝阳指了指头顶，“看这云，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马东叹了口气。
王野从背囊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已经快喝完了。
“得找吃的。”陈朝阳说，“不吃饭顶多撑三天，不喝水一天就倒。”
六个人冒雨出去觅食。
陈朝阳走在最前面，他用匕首砍掉挡路的藤蔓和枝条。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坡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
他蹲下来用匕首挖出一棵植物的根茎。
根茎的形状有点像红薯，表皮是褐色的，切开来里面的肉是白色的。
“这是山芋。”陈朝阳把根茎递给旁边的王野看，“能吃的。但要看清楚，有一种叫海芋的，长得跟这个差不多，但吃了会死。”
他把山芋切成两半，用手指刮了一下切面上的汁液。
汁液没有颜色。
“山芋的汁液是清的，海芋的汁液是乳白色的。记住了，奶白色的汁液不能吃。”
王野和马东在旁边认真记着。
几个人蹲在坡地上挖了一堆山芋。王野把它们用防水布包好背在背上。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马东在一棵大树底下发现了几朵蘑菇。
蘑菇的伞盖是红色的，上面有白色的斑点。
他伸手就要去摘。
“别碰。”王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马东愣住了。
“这玩意有毒。”王野道。
陈朝阳看过来：“红色的伞盖加白色斑点，是毒蝇伞。菌褶是白色的，这是剧毒的特征。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抽搐，严重的话直接呼吸衰竭。”
“山里的蘑菇，颜色越鲜艳越不能吃。白色的、褐色的可以采一点，但要闻。有苦味、辣味的不能吃。”
马东把手缩回去，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红蘑菇。
“可以啊王野，你这军校没白去啊，都认识毒蘑菇了。”
王野咧嘴笑道：“那是，爷在军校可不是混的。”
六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补水。
溪水很清。
陈朝阳用手舀起一捧水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没异味。”他把水壶灌满，又掏出一片净水片扔进水壶里，“但还是得用净水片泡一泡。山里的水看着干净，可能有寄生虫。”
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灌满水壶。
正当所有人都蹲在溪边补水的时候，郑军往溪边一丛矮灌木那边走去。
灌木的枝条上挂着几颗黑紫色的果子。
郑军看了一会儿，然后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酸酸甜甜的。
“这个能吃。”郑军把剩下的果子扔进嘴里。
其他几个人纷纷摘了一堆果子放进背囊里。
吃过生山芋和野果子，马东还是饥肠辘辘。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异响。
王野瞬间趴下举起匕首。
一只灰毛野兔从灌木丛里跳出来。
马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卧槽，肉！”
“别追。”王野按住马东，“追不上。兔子在灌木丛里跑得比人快。”
“那怎么办？”
“设陷阱。”
王野用匕首砍了几根藤条和树枝。
他把藤条弯成弓形绑在两棵树干之间，又在地上布了一个简单的活套陷阱。
活套的一端系在藤条的弹弓上，另一端埋在落叶下面。
“这是弹弓陷阱。”王野把活套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兔子踩到活套，藤条弹起来，活套会收紧套住兔子的腿。”
他把陷阱布好，在周围撒了一些野果子当诱饵。
六个人退到远处等着。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灌木丛那边传来一声响。
马东第一个冲过去。
一只灰毛野兔被套住了后腿，倒挂在藤条上。
马东兴奋道：“操！真的有肉了！”
当天中午，六个人围着火堆烤兔肉。
兔子的肉不多，六个人分着吃，每个人只分到巴掌大的一块。
但比起生山芋和野果子，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马东把兔肉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嚼碎了。
第三天，雨越下越大。
山里的溪水开始涨了。
原先那条清澈的小溪，现在变成了浑浊的急流。
陈朝阳蹲在溪边看着水位。
“不能再在下游扎营了。”他站起来往高处指了指，“得往山上搬。这雨再下一天，溪水肯定会漫出来，到时候下游全会被淹。”
六个人把棚子拆了，背着装备往山上转移。
山上的坡度很陡，地面又很滑。
爬了将近两个小时，六个人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洞。
山洞勉强能挤下六个人，但至少有天然的遮雨屏障。
方治用防水布在洞口做了一个挡雨帘，让雨水顺着帘子流到洞外。
郑军在洞口生了一堆火，火升起来后，洞里面的温度慢慢升起来了。
马东蹲在火堆旁边搓着手：“总算有个能躲雨的地方了。”
当天晚上，王野正躺着闭目养神，忽然听到洞口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他瞬间睁开眼睛还把匕首握在手里。
洞口外的雨幕里走出来一个人。
林川。
他走进山洞的时候扫了一圈挤在洞里的几个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扔给王野。
王野接住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几只肥大的虫子。
“这是竹虫。”林川说，“富含蛋白质。生吃。”
马东在旁边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
“竹虫长在竹子的嫩茎里面，一只一只掏出来的。”林川又说了一句。
王野拿起一只竹虫扔进嘴里嚼。
味道有点像生花生的味道，淡淡的。
马东也拿起一只放进嘴里，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六个人把竹虫分着吃了。
林川看着他们吃完，才开口：“山脚那片坡地上有野山药，明天雨小一点可以去挖。”
“但记住，山药要烤熟了吃，不能生吃。生山药有毒，吃了轻则拉肚子，重则中毒。”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野草。
“这是车前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消炎。这是鱼腥草，能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