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晚上，林川在整理情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你看这个。”林川把一张画满了符号的烟盒纸摊在桌上，“咱们这半个月搬过的特殊货物，一共七批。”
“每批的数量不一样，但送货时间都集中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送货路线只有两条，一条是西边的伐木道，通到界河边。另一条是北边的山路，通到山里的一个废弃采石场。”
“伐木道那条线咱们走过，是通向水泵房接应点的。北边那条线咱们还没走过，但每次走那条线的货，都是最沉的。”
“你是说，北边那条线可能通向另一个更重要的地方？”王野问。
“有可能。”林川点了点头，“而且我注意到，每次走北线的货，光头都会亲自押车。”
“伐木道那条线，他只派平头壮汉或者金链子壮汉押车。但北线，他每次都亲自上。”
“可能北线那边的东西，比水泵房那边的东西更重要。”
王野皱起了眉头，问道：“要不要主动申请跟一次北线？”
“不行。”林川摇了摇头，“主动申请就等于暴露了咱们在关注北线。他们给什么活，咱们就干什么活。不能挑。”
“但如果咱们一直不走北线，就永远摸不清北线的底。”
林川道：“他们迟早会让咱们走北线的。只要咱们继续当好两个只认钱的亡命短工，他们就会把越来越核心的活交给咱们。”
第十六天。
上午十点，光头亲自到仓库门口找林川和王野。
“今晚有趟活，走北线。”光头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这批货非常重要。老板说了，让你们两个送。”
“北线？”林川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样子，“老板，北线是往哪走？”
“往山里走。路线图等会儿老金会给你们。记住了，北线的规矩跟伐木道那条线不一样。”
“路上不能停，不能开灯，不能按喇叭。遇到任何情况都不准停。就算有人拦车，直接撞过去。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林川和王野同时应道。
当天傍晚，金链子壮汉把路线图交给了林川。
林川接过路线图，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把路线图还给他。
“记住了？”
“记住了。”林川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一辆装满了木箱子的皮卡停在货场后门。
车斗里的箱子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外围还加了一层渔网固定。
林川坐进驾驶座，王野坐进副驾驶。
光头站在车旁边，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规矩。路上不停、不开灯、不按喇叭。送到地方就回来。有人接应，暗号跟上次一样。”
“明白。”林川发动皮卡。
北线的路比伐木道难走得多。
山路全程都是碎石和泥土。
林川全程没开车灯，只能借着月光和车上的仪表盘微光辨别方向。
王野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每隔一会儿就侧头往后面看一眼。
“后面有没有人跟着？”林川问。
“没有。这次连暗处的人都没跟。”
“他们不跟，是因为这条路没有别的出口。”林川道，“从货场到北线尽头，只有这一条路。”
“中间没有任何岔路。咱们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
一个小时后。
林川把车停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空地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入口。采石场的山体上开凿了几个巨大的矿洞，洞口被用栅栏封着。
铁栅栏外面站着两个人。
林川按了一下喇叭。
那两个人走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看了林川一眼问道：“干什么的？”
“送水的。”林川报出暗号。
“水够不够？”
“不够。还差两桶。”
八字胡男人点了一下头，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开栅栏。”
铁栅栏被推开了。
八字胡男人示意林川把皮卡开进矿洞里。
矿洞里面很大，至少有两百平方米。
洞壁上挂着应急灯，灯光照亮了洞里。
矿洞里堆满了木箱子，箱子上全都贴着画着蛇的黑色贴纸。
林川在货场里干了半个月，从没见过这么多贴蛇标的箱子。
这些箱子堆在矿洞里，少说有两三百箱。
“卸货。”八字胡男人朝他俩挥了挥手。
林川和王野把箱子挨个搬下来，放在矿洞一角。
搬完之后，八字胡男人递给林川一个信封。
林川接过信封，转身就走。
皮卡驶出采石场入口的时候，林川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矿洞。
矿洞的灯光还在亮着。
这个采石场不是普通的转运点，这是蛇头在境外的秘密仓库。
两三百箱贴蛇标的货，如果每箱都是高纯度毒品，总价值至少上亿。
这笔财富足够蛇头在帕基镇呼风唤雨，也足够他养起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
回去的路上，王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似在打盹，实际上在数着路边经过的每一处地标。
皮卡驶进货场后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光头在后门口等着。
“送到了。”林川把信封递给光头，“暗号对上了，货全搬进去了。路上没停，没开车灯，没按喇叭。”
光头接过信封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川和王野，他露出了一点难得的笑容。
“行。你们俩干得不错。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不用搬箱子了。”
林川愣了一下：“老板，不搬箱子了俺们干什么？”
“干更重要的活。”光头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明天早上直接去青砖楼一楼等着。会有人安排你们新的活。”
光头转身走了。
林川和王野对视了一眼。
青砖楼是货场的核心，之前他们只能在一楼楼梯口停留不到半分钟。
从明天开始，他们能进青砖楼了。
这说明光头口中的更重要的活，意味着他们已经踏入了这个犯罪团伙的次级核心圈层。
回到旅馆，王野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采石场那个矿洞，是个大仓库。两三百箱贴蛇标的货，比咱们之前见过的所有货加起来都多。”
林川道：“采石场的具体位置、矿洞的内部结构、岗哨人数、暗号，这些全记下来，待会儿把这些情报送回去。”
“青砖楼。”王野开口了，“光头让咱们明天去青砖楼。你说，蛇头会不会在里面？”
“不一定。”林川道，“青砖楼是他们的指挥中枢，但不代表蛇头每天都在里面。”
“就算他在里面，咱们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到他。光头说让咱们在青砖楼一楼等着，说明他们现在让咱们碰的，还只是一楼的事。”
“但是咱们已经离他很近了。”王野道。
林川点了点头：“越近越要稳。越是靠近核心，他们的试探就会越严密。咱们不能犯任何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