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川和王野准时出现在青砖楼一楼。
大厅里光线很暗,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女人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正在整理一堆文件。
她看到林川和王野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你们两个是新来的?”
“嗯。”林川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俺叫张军,他叫张小辉。”林川报出了假名。
女人翻了一下桌上的登记簿,找到他们的名字,在后面打了个勾。
“从今天起,你们俩负责一楼到三楼的物资配送。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把食堂做好的饭菜送到各楼层的指定房间门口。”
“记住,送到门口就行。不准敲门,不准进去,不准跟里面的人说话。送完就走。”
“要是有人叫俺们进去呢?”王野问。
“不会有人叫你们进去。”女人道,“如果有人叫你们进去,你们就当没听见。这是规矩。”
“明白了。”林川点了点头。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递给他:“一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有两辆送餐车。钥匙交给你们。”
“记住,每天准时送,不准迟到。迟到了扣工钱。”
“是。”林川接过钥匙。
接下来林川和王野的工作变成了送餐。
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两个人推着送餐车,从一楼到三楼挨个房间送饭。
这种工作看似无聊,但对于一个正在搜集情报的潜伏人员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
送餐可以名正言顺地走过每一层楼的走廊,可以名正言顺地看到每个房间的门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听到走廊里的交谈声。
林川在送餐的第三天,注意到青砖楼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间门口多了一个站岗的。
那间房间的门比其他房间的门厚了将近一倍,门上没有门牌。
林川猜测这是蛇头的办公室。
林川和王野送餐送到那间房间门口的时候,站岗的人会接过餐盘,让他们退后三步,然后才敲门把餐盘送进去。
他们始终没有机会看到门里面的景象。
送餐之余,光头继续让他们干各种私密差事。
有时候是深夜送一批特殊货物到采石场,有时候是接送从外地来的联络人,有时候是协助仓库那边清点贴蛇标的特殊库存。
每一次任务,林川和王野都完成得滴水不漏。
渐渐地,光头和金链子壮汉对他们彻底放心了。
那些连普通心腹都无权触碰的私密差事,全部交给了林川和王野。
某天林川和王野刚送完下午那趟餐,正推着空车从三楼往下走。
一个女人从三楼最里面那间房间走出来,径直走到林川面前。
“张军?”女人问道。
“是俺。”林川点了点头。
“老板要见你。”女人的语气很平淡,“还有你弟弟张小辉,一起进去。”
“老板?”林川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哪个老板?”
“进去就知道了。”女人朝那扇门走去。
林川和王野对视了一眼。
林川放下手里的送餐车,跟在女人身后。
女人走到那扇实木门前,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了。
林川跟着女人走进了那间他送了无数次餐却从没踏进去过的房间。
房间至少有三四十平方米,一张红木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央,桌上放着三部电话、一台电脑、一摞文件夹和一个烟灰缸。
墙上挂着一幅金三角地区的大比例地形图。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倒像是个坐在机关办公室里的老干部。
这就是蛇头。
“老板,人带来了。”女人说了一声,然后退到一边。
蛇头抬起头看着林川和王野。
“张军,张小辉。”
“老金跟我提了好几次你们俩。说你们干活卖力,嘴严,靠得住。”
“老板过奖了。”林川微微低下头,“俺们就是想多挣点钱。”
“挣了多少钱了?”
“这两个多月,攒了不到两千块。”林川答道,“加上之前搬箱子的工钱,差不多两千三四。”
蛇头笑了一下:“两千多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帮我送的那些货,随便一箱都值两千块?”
林川愣了一下,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老板……俺们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啥。俺们从来没打开看过。您之前交代过的,不准看,俺们一直记着。”
王野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同样紧张:“老板,俺们真的不知道。俺们就是负责送货的。送到地方就回来,从来不多问。”
蛇头看着他们俩的反应,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别紧张。我不是在怪你们。你们不看,就对了。在这条道上混,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那些看了不该看的、问了不该问的人,现在都埋在采石场后面的山沟里。”
林川和王野都不说话了。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追究你们什么。”蛇头站起来走到窗边,“两个月了。你们俩干的事,我都在看。”
“老金说你们是傻。老光说你们是胆子大。但我觉得,你们既不傻也不胆子大。”
他盯着林川的眼睛:“你们是知道分寸。”
林川还是保持着那种老实的表情。
“老板,俺们山里人,不懂什么分寸。俺们就是觉得,拿了您的钱,就得好好干活。别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
蛇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就喜欢这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的人。”
“既然你们这么靠得住,那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从明天起,你们不用推餐车了。老金会带你们接触一些更重要的活。”
“这些活,工钱比现在高得多。每个月底薪五千,外加每次任务的提成。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林川瞪大了眼睛:“五千?老板,这也太多了。俺们在老家种地一年都挣不到五千。”
“那是以前。”蛇头道,“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忠心办事,以后可以成为我的正式骨干。”
“到那时候,不只是拿工资拿分红,你们在整个帕基镇,都可以横着走。”
林川脸上露出一丝贪婪:“老板,您说的重要的活……是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