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会告诉你。不着急，慢慢来。”蛇头走到林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一句话。跟我干，忠心最重要。只要你忠心，我亏待不了你。但如果你不忠心……”
“老板放心。”林川用力点了点头，“俺们兄弟俩，以后就跟您干了。”
王野在旁边也跟着点头：“对，俺哥说得对。老板让俺们干啥俺们就干啥。俺们什么都不会，就会听话。”
蛇头笑道：“好。老光，带他们去吃饭。”
蛇头朝站在门口的光头招了招手，“从今天起，他们一日三餐在青砖楼食堂吃。”
“是，老板。”光头推开门，朝林川和王野招了招手。
林川和王野跟着光头走出蛇头的办公室，光头领着他们往食堂方向走。
拐过楼梯拐角的时候，王野跟林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他们潜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蛇头亲自召见，无数次的试探，终于换来了蛇头的绝对信任。
从现在起，他们可以自由进出青砖楼，可以旁听那些之前连门都摸不到的小型私密会议，可以接触那些只有核心心腹才能接触的联络人和文件。
从蛇头办公室出来后，光头给他们俩每人配了一部对讲机，频率调的是货场内部专用的加密频道。
“以后随叫随到。”光头把对讲机递过来的时候叮嘱了一句，“老板有事会直接呼你们。”
“收到呼叫，不管在干什么，十分钟之内必须到青砖楼。”
林川接过对讲机点了点头：“明白了。”
青砖楼二楼的食堂只对核心成员开放，每顿饭不超过两桌人。
林川和王野被带进去吃饭的时候，在座的七八个人同时抬起头打量他们。
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不言自明的警惕。
光头简单介绍了一句新提上来的，老板亲自点的，那些人便不再多问，继续低头吃饭。
这就是蛇头窝里的规矩。老板亲自点的人，没人敢多嘴。
接下来几天，林川和王野被安排旁听了几次小型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蛇头在青砖楼二楼的议事厅里召集几个心腹布置任务。
参会的人只有光头、金链子壮汉、那个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的中年男人。
林川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叫周昌平，是货场的总管事，地位仅次于蛇头。
还有一个负责账目的女人，就是第一天在青砖楼一楼接待他们的那个穿黑T恤的女人，叫陈芸。
加上林川和王野，每次开会不超过七个人。
林川很快就发现了，蛇头开会从来不在桌上放任何文件，连一张纸条都没有，所有指令全凭口述，每一条指令都说得言简意赅，说完就散会。
没有会议纪要，也没有书面记录，连陈芸手里那个本子上都不记任何实质内容。
林川有一次从她身后路过，瞟了一眼，本子上只写了一些数字和日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散会后，光头和金链子壮汉各自去落实各自的任务。
林川和王野跟在周昌平后面，等着他分配具体差事。
“老周哥，”王野有一次试探着问了一句，“老板说的那个北线采石场，咱们这回去要送多少箱？”
周昌平头也不回：“该你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不该问的别问。”
王野赶紧闭嘴，脸上挂着讪讪的笑。
林川把这些细节全部记在了心里。
蛇头能在帕基镇盘踞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不留文字记录，意味着即使有内鬼也拿不到任何物证。
口口相传的指令，出了这个门就可以矢口否认。
而且所有任务都是拆分下达的，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那一部分，拼不出全貌。
这个人的警惕性高得可怕。
但让林川警觉的是另一件事。
每次开会，只要话题稍微涉及到上游或者上面的人，蛇头就会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岔开。
有一次周昌平在汇报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那批货的质检标准是上面定的，咱们这边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话还没说完，蛇头就抬手打断了他。
“质检的事你自己定。不用什么都问我。”
周昌平显然也读懂了老板的脸色，立刻把话题转到了具体的运输安排上，再也没提过上面这两个字。
还有一次，金链子壮汉在吃饭的时候跟光头闲聊，说了句听说总部的老赵下个月要来视察。
光头当场压低声音喝了一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老板最烦别人在背后议论总部的事。想多活几年就别乱打听。”
金链子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闷头扒饭不再说话。
从那以后，林川再也没在任何场合听到过关于总部和上线头目的讨论。
这帮人不是不知道内情。能被蛇头留在身边的，都是在团伙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核心信息。
但蛇头在这方面的管控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谁敢多问一句，轻则被训斥，重则直接从核心圈层里踢出去。
再严重的，林川还没见过，但光头有一次喝多了漏了半句。
“去年有个跟了老板五年的老人，就是因为喝醉了在外面吹牛说认识总部的大人物，第二天人就没了。”
林川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要挖出蛇头背后的上线头目和核心大本营的位置，不是靠偷几份文件、拍几张照片就能解决的。
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于纸面上。
它们只存在于蛇头的脑子里。
只有获得绝对的信任，才有可能从蛇头嘴里听到那些他不愿意留在任何记录上的信息。
某天夜里，林川和王野正准备回旅馆，对讲机突然响了。
是周昌平。
“张军、张小辉，立刻到青砖楼三楼。老板有事找。”
两个人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青砖楼赶。
到了三楼，周昌平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看到两个人上来，没多说废话，直接领着他们往蛇头的办公室走。
“进去之后，站老板身后。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周昌平叮嘱他俩，“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明白。”林川和王野同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