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鬼走到物资交接点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
“都齐了？”
“齐了。”周昌平恭敬地回答，“老板说了，您要的抗生素和止血药都在里面。通讯配件也配齐了，上次坏的那批对讲机可以换新的了。”
陈老鬼点了点头，“回去告诉蛇头，下个月的计划不变。让他按原定路线走。”
“是。”周昌平应了一声。
陈老鬼走进了石楼。
板寸头走回来，把签好的交接单递给周昌平：“行了，货都对上了。你们可以走了。”
周昌平接过交接单，朝林川和王野招了招手：“上车。”
越野车沿着来路往回开。
开出营地入口的那道哨卡之后，周昌平点了一根烟，长长地吐了一口。
“陈老鬼居然会亲自下来看货。我在他这儿跑了这么多年，他亲自下楼看货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陈老鬼？”王野从后座探过头，“刚才那个穿风衣的？”
“嗯。”周昌平点了点头，“陈廷魁。我们都叫他贡山叔。这条线上最大的老板。帕基镇的老板也是替他做事的。”
“行了，别问了。回去之后这些事一个字都不准提。老板最忌讳底下的人打听上头的事。”
“是是是。”王野缩回后座，闭上了嘴。
越野车在黑暗的山路上又颠了几个小时。
林川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回到帕基镇货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蛇头在三楼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周昌平把交接单放在桌上，又把陈老鬼的话转述了一遍。
蛇头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林川和王野。
“这次干得不错。老周都跟我说了，你们俩一路上规规矩矩，到了总部也没乱看乱问。”
“老板交代的规矩，俺们不敢忘。”林川把那枚铜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双手捧着放回蛇头的办公桌上。
蛇头看了那枚铜牌一眼，没有立刻去拿。
他看着林川，说了一句：“以后这种活，还会有。”
“谢谢老板栽培。”林川低下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回去休息吧。”
“是。”
林川和王野回到旅馆把编制好的加密简讯传回去了。
“目标身份确认。陈廷魁，代号陈老鬼/贡山叔，A级通缉犯。刀疤陈亲兄。总部常驻武装人员约五十人，配备突击步枪、手枪等轻武器。”
“营地内发现重型卡车两辆，疑似用于大规模物资转运。头目住所为营地深处三层石楼，石楼背后山体疑似有多条逃生通道。”
“营地外围设有多层观察哨，进山路线沿路密布暗哨。建议突击行动从河谷上方悬崖方向索降渗透，避开正面哨卡。”
情报已经全部传回去了。
头目的身份、总部的具体位置、兵力部署、进山路线、暗哨分布、渗透建议，全部齐了。
剩下的，就是等专案组的命令了。
加密简讯传回去的当天晚上，军区参谋部三楼会议室的灯就没熄过。
“林川传回来的情报，各部门都核验过了。”徐志国开口了，“陈廷魁，代号陈老鬼，A级通缉犯。”
“十年前策划跨境绑架案，一次性拐卖十六名儿童出境，六人至今下落不明。”
“此人在境外潜伏十年，一直以为他躲在金三角腹地，没想到就藏在勐拉河谷。”
公安部的石建明接过话：“公安部这边已经调出陈廷魁的全部卷宗。他弟弟陈天雄，也就是刀疤陈，三个月前在蚂蟥谷被林川亲手抓获。”
“兄弟俩一个在境内负责毒品中转运输，一个在境外遥控全局。这个犯罪网络的核心，就是这对陈家兄弟。”
边防总署的赵振华站了起来：“勐拉河谷的地形，我们边防这边熟悉。那地方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道裂谷，进出只有一条路。”
“沿路密林覆盖，沟壑纵横，大部队根本展不开。正面强攻，别说五十个武装分子，就算是二十个，也能把两百人的队伍堵在谷口外面。”
“所以林川的建议是索降渗透。”黑影大队长道，“从河谷上方悬崖索降下去，避开正面哨卡，直插营地核心。”
“勐拉河谷两侧的悬崖，最高处落差将近八十米。这个高度对黑鹰大队来说不是问题，但夜暗条件下索降，风险不小。”
徐志国看向赵竞锐：“你的人能做到吗？”
“能。”赵竞锐毫不犹豫地回答，“黑鹰大队全员都经过夜间索降训练。八十米落差，带全装战斗背囊，平均索降时间不超过四十秒。”
“但林川在情报里提到，石楼背后山体疑似有多条逃生通道。如果陈老鬼在营地外围布了那么多暗哨，那他的逃生通道肯定不止一条。”
“索降渗透只能解决正面突入的问题，封堵逃逸路线才是关键。”
徐志国一掌拍在桌上：“那就把所有的路都给他堵死。”
“这一次，我们要把陈老鬼和他的整个犯罪网络，连根拔起。一个都不放过。”
帕基镇货场。
林川和王野从勐拉河谷回来的第三天，蛇头在青砖楼三楼召开了一次小范围会议。
参会的人只有五个。蛇头、周昌平、陈芸、林川、王野。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说一件事。”蛇头的目光从林川和王野脸上扫过。
“张军、张小辉，从今天起，你们俩正式成为货场的转运骨干。以后所有涉及总部和水泵房、采石场之间的物资转运，全部由你们负责。”
周昌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陈芸倒是很平静，显然提前已经知道了这个安排。
林川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老板，这活太重要了，俺们怕干不好。还是让老周哥带带俺们吧。”
“不用带了。”蛇头摆了摆手，“你们俩这两个月干的活，老周都跟我汇报了。”
蛇头站起来走到林川面前：“我说过，跟我干，忠心最重要。你们俩用两个多月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现在该给你们升一升了。”
林川用力点了点头：“老板，您放心。俺们一定把这活干好。您交代的事，俺们拼了命也要办成。”
“不用拼命。”蛇头笑了一下，“我只要你们忠心。以后总部的物资、水泵房的交接、采石场的库存管理，全归你们管。”
“老周，把转运账本和仓库钥匙交给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