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平压住心头的不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本账本和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张军，这是货场所有转运账本。这是仓库、水泵房、采石场的钥匙。从今天起，每天的转运记录你来记，仓库的出入库你签字。”
林川双手接过账本和钥匙：“谢谢老板栽培。谢谢老周哥信任。”
“行了。”蛇头道，“你们俩从旅馆搬出来，住进青砖楼二楼的骨干宿舍。以后不用每天来回跑了，吃住都在楼里。”
“是，老板。”林川和王野齐声应道。
散会后，周昌平走在最后面。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办公桌旁边的林川，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野在旁边看得真切，压低声音对林川道：“老周心里不痛快。”
“回去再说。”林川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当天晚上，两个人搬进了青砖楼二楼的骨干宿舍。
王野关上门，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角落。
林川把账本和钥匙摊在桌上。
王野压低了声音，“这两个月没白熬。现在所有核心转运的主动权全在咱们手里了。”
“先别高兴。”林川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着，“蛇头不是那种轻易放权的人。他把账本和钥匙交给咱们，一方面是真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拿到核心权限之后，会不会露出马脚。”
林川指着账本上那些标注了特殊记号的条目。
“你看这些。所有跟总部有关的物资转运，老周之前都做了单独的标记。”
“这些标记，蛇头心里有数。如果咱们在账本上动任何手脚，或者私下截留物资，他马上就会发现。”
“所以咱们不但不能动，还得比老周管得更好。”
王野靠在床头：“那大部队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应该快了。”林川合上账本，“咱们上次传回去的情报已经够全了。”
王野忽然压低声音：“川子，你说这陈老鬼在勐拉河谷藏了十年，他就不怕被人端了老窝？”
林川道，“十年前那起绑架案之后，他就知道国内在通缉他。”
“所以他选了勐拉河谷这么个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崖，进出只有一条路。沿路布了十几道暗哨，任何生面孔靠近都会被提前发现。”
“而且他在境外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在当地培植了不少眼线。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那咱们这次行动，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吗？”
“能。”林川转过身，“但前提是外围封锁必须到位。陈老鬼这个人，肯定会弃卒保车。”
“他不在乎手下的死活。只要他自己能逃出去，换个地方照样能重建整个网络。”
“所以这次行动必须要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第二天一早，林川和王野正式接管了货场的转运调度。
周昌平带他们走了一遍货场所有仓库的钥匙对应关系，又把手头正在进行的几笔转运任务的进度逐一交接。
“水泵房那边下周一有一批货要出。采石场仓库里的蛇标货，月底前要全部运到北线转运点。”周昌平的语气公事公办。
“账本上都有记录，你自己看。”
“谢谢老周哥。”林川接过交接单，仔细核对了一遍。
“不用谢我。”周昌平看着林川，“老板信任你，那是老板的事。但转运这活要是出了岔子，第一个倒霉的是你。”
“俺知道。老周哥放心。”
周昌平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王野看着周昌平的背影，低声道：“这人心里肯定有疙瘩。跟了蛇头这么多年，转运这块肥差说交就交出去了。”
“那也跟咱们没关系。”林川把交接单收好，“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所有的转运节奏都按原来的走，不能因为咱们接手就出任何变化。”
“明白。”王野点了点头。
边境线北侧，凌晨两点。
黑鹰大队长面前是黑鹰大队战鹰一队和战鹰二队的全体队员。
二十多号人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油。
韩磐往前跨了一步：“大队长，什么时候动手？”
“等命令。”赵竞锐扫了一眼队伍，“林川传回来的情报足够我们制定精确到分钟的突击方案。”
“但跨境行动不是儿戏，必须等外交渠道疏通完毕，联合专项组下达总攻命令。”
“现在，所有人原地休整。武器弹药检查完毕，通讯设备保持静默，随时准备出击。”
“是！”
帕基镇货场，青砖楼二楼骨干宿舍。
林川把最后一批转运账目录入完毕。
“川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货场里的气氛有点不对？”王野突然开口。
林川把账本放进抽屉里锁好：“你也感觉到了？”
王野坐直了身子，“昨天下午我去仓库清点蛇标货，光头一直站在门口盯着我。”
“以前他最多过来转一圈就走，昨天他在门口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林川点了点头：“我也注意到了。周昌平这两天来转运办公室的次数明显多了。”
“每次来都站在门口，问几句无关痛痒的事，然后盯着我看一会儿才走。”
“而且他前天问了我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林川道，“他问我，张军，你来货场快三个月了，想不想回老家看看？”
王野的脸色变了：“他在试探你。”
“嗯。正常人出门打工三个月，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但我当时答的是，老板对俺们这么好，俺们舍不得走。”林川道’
“他听完没说什么，但我看到他出门的时候，跟光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野道：“有人开始怀疑咱们了。”
林川摇了摇头，“有人在暗中观察咱们。”
青砖楼三楼，蛇头的办公室里。
蛇头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人。
那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西服，戴着一副眼镜。
这人从不轻易露面，但这人是蛇头手下最老的心腹之一，名叫崔鹤龄，专门负责内部安全审查。
他在蛇头身边干了将近七年，经他手查出来的内鬼不下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