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暗中观察了张军和张小辉将近十天了。”崔鹤龄开口了。
蛇头看了他一眼：“说。”
“他们来了快三个月，没犯过一次错。送货没出过一次岔子。交接没对错过一次暗号。转运账本记了一个多月，连一个数字都没写错过。”
“按理说正常人干活多少会有疏忽，会有失误。但他们俩没有。”
“还有他们俩从来不主动打听任何事。给他们什么活就干什么活，让他们去哪儿就去哪儿。嘴巴严得跟缝上了一样。”
“但是我最想不通一点。”
“他们俩接手转运之后，货场的运转效率确实提高了。账目清清楚楚，库存一目了然，交接从不出错。”
蛇头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崔鹤龄继续道：“以前老周管转运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出点小纰漏。不是货对不上，就是交接晚了，要么就是路上遇到巡逻的差点被抓。”
“这些是正常的。干这行，不出事才不正常。但自从张军接手转运之后，什么事都没出过。货场的运转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话。”
蛇头问道：“你是说，他们有可能是条子的人？”
“我不能肯定，但我建议试探一下。”崔鹤龄道，“如果他们真是条子的人，一定会往外面传消息。”
“只要咱们抛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出去，他们肯定会咬钩。”
“如果他们没咬钩呢？”
“那就说明他们要么不是条子，要么是比咱们想的更难缠的对手。不管是哪种情况，咱们都需要知道答案。”
蛇头想了好一阵，然后开口了：“你想怎么试？”
崔鹤龄道：“明天晚上，有一批军火从北线运进来。这批货很重要，数量很大。让张军和张小辉去接应。”
“接应地点设在北线废弃伐木道第三个岔路口的无人哨点。那个位置四周全是密林，适合藏人。”
“咱们提前在周围埋伏十几个人。如果他们俩是条子的人，听到军火两个字，一定会想办法在接应之前往外传消息。”
“只要他们传消息，埋伏的人就动手。如果他们没传消息，全程规规矩矩接货，那就说明至少这一轮试探他们没问题。”
“如果他们没传消息，但接货的时候条子突然出现了呢？”蛇头问。
崔鹤龄道：“那就更简单了。条子出现，说明消息是从他们那儿漏出去的。埋伏的人直接动手，就地解决。”
蛇头想了一会儿，道：“军火这趟货，用假的。不需要真货，只需要让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就够了。”
“明白。”崔鹤龄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人在他们交接班的时候，故意在走廊里说这批货的事，确保他们能听到。”
“行。”蛇头点了点头，“这件事你来安排。记住，在没确定他们是内鬼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他们真的不是条子，这种既能干又忠心的人，我舍不得丢。”
崔鹤龄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中午，林川端着一沓文件夹往转运办公室走。
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拐角后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是光头和一个他没听过的人。
“……明天晚上那批货，老板亲自安排的。军火，数量很大，从北线过来。”光头说话的声音很小。
“接应的人定了吗？”
“定了。让张军和张小辉去。这批货太重要，别人老板不放心。”
“接应地点呢？”
“北线废弃伐木道，第三个岔路口。那个无人哨点，明天晚上十点交接。”
林川的脚步没有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着文件夹继续往前走。
王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核对库存清单，听到门响抬起头。
林川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在王野对面坐下来。
“有人在外面故意说军火的事。”林川压低声音，“光头和一个我没见过的人，在楼梯口说的。刚好让我听见。”
王野的手停住了：“军火？”
“对。说是明天晚上有一批军火从北线运进来，让咱们去废弃伐木道第三个岔路口的无人哨点接应。”
“他们还特意强调这批货是老板亲自安排的，数量很大。”
王野放下手里的笔：“你觉得这是在试探咱们？”
林川道，“咱们在货场三个月，从没经手过军火。所有转运的货都是毒品原料和成品。军火这条线，蛇头从来不让我们碰。”
“现在突然让咱们去接应军火，还特意在走廊里说给咱们听。这不是试探是什么？”
“而且接应地点选在废弃伐木道第三个岔路口。那个地方四周全是密林，能藏不少人。”
“如果他们真要在那里设埋伏，咱们俩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王野脸上有了几分怒意：“那咱们怎么办？不去？”
“不去就露馅了。”
“去了，如果他们在周围埋伏了人，全程盯着咱们，咱们只要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们就会动手。”
“所以咱们不但要去，还要去得规规矩矩。全程只专注接货，甚至还要表现得紧张贪功、急于挣大钱的样子。”
王野点了点头：“明白。”
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现在开始，不准往外传任何消息。连加密简讯都不准发。”
“他们既然设了这个局，只要咱们往外传消息，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会被他们截获。”
“那大部队那边……”
“大部队的事，等过了这一关再说。”林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轮试探应付过去。”
“如果我们出了事，之前传回去的所有情报都白费了。”
次日晚上九点半，货场后门。
光头把车钥匙扔给林川：“接应地点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林川接过钥匙，“老板，这批货有多少箱？”
“大概二十几箱。皮卡一趟拉不完，分两趟拉。”光头道，“送到采石场仓库里，老金在那边等着。”
“明白了。”林川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点。这批货不能出任何岔子。”光头的语气加重了。
“老板放心。”林川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野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大概五百米，王野才开口。
“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没有。”林川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他们的人肯定已经提前埋伏好了。”
“咱们到了之后怎么做？”
“跟以前一样。下车，等接头的人。有人来了就对接暗号，没人来就一直等。”林川道。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一个字都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