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红方人员还在忙乱，没人发现这支混进来的“利剑小队”已经把他们最核心的指挥设施一个个摸了一遍。
通讯车上那台备用放大器烧出一股焦味，几个通讯兵急得满头汗，手忙脚乱地拆线换件，越修越糟。
“备用电池组电压不稳！主电缆进水了！”一个通讯兵从车后绕回来，脸都白了。
“车顶天线还没接上？”通讯排长吼道。
“接上了！但信号全是杂波，蓝方的电子干扰太猛，咱们的频段全被压死了！”
“那就换频段！别他妈跟老子说不行！”
“换了！超短波全试过了，连有线备用线路也断了！”
通讯排长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拿起旁边的备用对讲机想跟前沿联系，刚按下通话键，耳机里就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操！”通讯排长把对讲机摔在通讯车引擎盖上。
指挥帐篷里，红方前沿指挥部总指挥沈建此刻脸色阴得能滴水。
“通讯还没恢复？”
参谋陈立果道：“没有。蓝方至少动用了三个干扰源，加上雷雨天气，所有频段都被堵死了。”
“前沿两个旅已经一个多小时没跟指挥部通上话了。侦察连的巡逻哨报说，蓝方正面部队有异动，但联系不上具体位置。”
沈建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营地里人影跑来跑去，喊叫声此起彼伏。
“传令下去……”沈建的话刚说一半，营地东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朝弹药库方向照过去。
“弹药库！弹药库被标记了！”一名哨兵扯着嗓子喊。
陈立果脸色骤变：“弹药库怎么会被标记？什么人摸进去了？”
沈建快速走出帐篷，站在营地中央环顾四周。
通讯车趴窝，备用线路全断，发电机组油路被破坏，弹药库被标记摧毁，调度组刚才还送过来一份改了又改的调度指令。
那指令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二营阵地全速向河滩一线机动？
谁下的这个命令？
“陈参谋。”沈建的声音冷得吓人。
“到！”
“刚才调度组送过来的那道指令，是谁签发的？”
陈立果赶紧翻看手里的文件夹：“是三号调度组的中尉李凯。他说是根据前沿撤下来的利剑队员提供的情报，临时调整的部署。”
“利剑队员？”沈建猛地转身，“利剑的人现在都在前线，哪来的队员从前沿撤回指挥部？”
陈立果愣住了：“可是……李凯说那几个人穿着利剑的作训服，满身泥水，看起来就是刚从前沿撤下来的。”
沈建脸色铁青：“把那几个人给我找出来。”
“现在！立刻！所有人全部停下手里的事！集合！”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红方指挥部全体人员被紧急集合起来。
沈建站在队列前面。
“从现在起，所有人原地不动，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自己所在区域。”
“以帐篷为单位，各自清点人员。不是自己帐篷的人，全部指认出来。”
“我怀疑有蓝方特战人员混进了营地。”
这话一出，队列里一片哗然。
“什么？蓝方的人混进来了？”
“不可能吧？营地入口一直有哨兵守着。”
“怎么不可能？刚才弹药库被标记了，通讯车被破坏了，这些事难道是自己长腿干的？”
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沈建一拍身旁的弹药箱，巨响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还愣着干什么？清点！”
各帐篷的负责人立刻开始清点自己的人员。
“通讯排！报数！”
“一！二！三！四……”
“这里怎么多了一个？”通讯排长指着一个站在队伍末尾、脸被雨帽遮住大半的人问。
“报告排长，他是刚才来帮忙换馈线的，不是咱们排的人。”一个通讯兵道。
通讯排长走上前：“你哪个单位的？”
那人抬起头：“报告排长，我是后勤连的，刚才通讯车缺备用馈线，连长让我过来帮忙的。”
通讯排长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叫什么名字？连长是谁？”
“我叫冯凯。后勤连连长姓宋，宋立业。”
通讯排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人道：“去叫后勤连宋连长过来。”
冯凯的表情丝毫不变。
就在这时，营地北侧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朝北面看去。
“谁开的枪？”沈建转头厉声问道。
“是巡逻队！他们在北侧山沟里发现可疑人员！”有人跑了过来。
“几个人？”
“至少七八个，往西边跑了！”
沈建牙齿咬得咯吱响：“追！不能让他们跑了！陈参谋，带两个排去追！”
“是！”
营地里又是一阵混乱。
集合的队伍还没散，就被重新打乱了。
后勤连宋连长也被紧急叫去清点物资，根本顾不上来指认冯凯。
“冯凯”趁乱退到人群后方，贴着帐篷边缘消失了。
王野此时正在营地西侧一辆报废的运输车后面。
马东缩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北边的动静是方治他们搞的？”
“应该是。”王野瞄了一眼营地里的情况，“川子这一手浑水摸鱼玩得漂亮。不打了，直接让他们自己乱。”
马东道：“可红方的人已经开始地毯式排查了。这地方越来越不好藏了。”
“没事。”王野道，“排查的人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谁是自己人。你没看那帮人清点一会儿就乱一会儿，根本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韩磐他们呢？”
“弹药库那边完成标记后，已经从东侧土坡撤出去了。段鹏腿上有伤，韩磐带他先往外围撤。”
“那咱们也走吧。”马东道，“趁他们还没查到西边来。”
“急什么。”王野把枪背好，“川子还没发信号，说明他还有事没办完。”
马东正要说什么，营地中央忽然乱了起来。
“通讯机房的备用电源全被毁了！充电器进水，电池组电压归零！”通讯排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报告。
沈建怒道：“蓝方的人，肯定还在营地里。”
“所有人听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营地！各排拉开间隔，互相监督，谁跟谁不是一队的，全部把枪口对准他！”
“必须把这群老鼠给我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