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磐点了点头：“放心，这边交给我。”
“王野、马东、郑军、段鹏、何志远、徐立新，带上所有破拆工具和绳索，跟我去四号街区。”
“记住一点，到了那边先转移活人，再清理排水。房子塌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川第一个冲进了雨里。
四号街区在青川老城区的东北角，地势最低，房屋以土坯房和旧砖房为主，平时下个暴雨都会积水。
现在整条街已经变成了一条河。
积水最深的地方没过膝盖，最浅的也到了小腿肚。
浑浊的水面上飘着各种东西。
“我靠！”马东淌着水往前走，“林队，前面那片平房全泡水里了！”
林川站在一处稍高的台阶上，用头灯扫过前方的水面。
水面上露出几截歪斜的屋角，还有三四个用木板和床单临时搭的小高台。
高台上蹲着不少人，老人孩子挤成一团，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王野、郑军，你们带人先去南边，把那些高台上的群众转移到北边高地。水还在涨，高台撑不了多久。”
“马东、段鹏，跟我往前走。里面老巷子里还有被困的人，先摸清楚位置。”
“何志远、徐立新，你们去街区西侧，沿着水边喊话，听到回应就停下来标记。”
“对讲机都开着，谁发现情况立刻报。”
“明白！”
王野带着人走了。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门板上哭，身边一个大人也没有。
“小朋友，你爸妈呢？”王野蹲下来问他。
“我……我爸爸去搬东西，让我在这里等……他还没回来……”
王野二话不说，把孩子抱起来背到背上。
“郑军，你在前面开路，看看这片还有没有人没转移。能抱就抱，能背就背，先往高处走！”
“好！”郑军也背起一个老人，大步往前走。
马东跟着林川拐进了老巷子。
巷子窄，两边都是危房，水已经到了大腿根。
林川一边往前走，一边用铁锹探着脚底的路，有的地方明明看着是地面，一锹下去就是空的。
“别跟着我的脚印，往左边一点。那边下面有碎石垫着，能走人。”林川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的？”马东很纳闷。
“水面上有油花的位置，下面一般有碎砖。地基塌过的地方，水面会打旋。你仔细看前面三米处那个位置。”
马东看过去，果然看见水面有细小的旋涡。
“这水下面全是坑。一个踩空，直接人就没了。”林川道。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
声音很细。
林川举起手，所有人停下。
“是个老太太。”马东低声道。
林川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塌得只剩半截墙的土坯房，水已经把门洞淹了一半。
老太太被困在里屋，坐在一张歪倒的木床上，水已经到了她的小腿。
“大娘，别动！”林川喊了一声，趟着水走进去。
“解放军……是解放军吗……”老人颤声问道。
“是，我们来了。您别急，我背您出去。”
林川把工具递给马东，弯腰把老人背到背上。
“小同志，我腿脚不方便，走不动……”老人絮叨着。
“大娘，您别费力气说话了，搂紧我的脖子就行。”
林川背着老人往外走。
刚走出门洞，身后的土坯墙轰的一声塌了半截。
马东惊出一身冷汗：“林队！你俩没事吧？”
“没事。”林川脚步都没停，“快走，这一片全是土坯房，泡久了全得塌。”
他们刚撤出来没两分钟，段鹏就在对讲机里喊了起来。
“林队！西边第三个巷子发现一名独居老人，困在二楼，人已经快站不住了。那栋楼外墙裂了一条大缝，墙在晃！”
“位置发给我！何志远、徐立新，你们带绳子过去接应，先别进去，等我们到！”
林川把老太太交给马东，让他先往高地上送，自己带着段鹏和几名队员冲向西边。
那是一栋两层的旧砖楼，一楼已经全泡在水里，二楼东侧的外墙从窗边裂到墙根。
裂缝最宽的地方能伸进去一只手。
老人就蹲在二楼的窗框上，两只手紧紧抓着窗沿，水已经漫到了窗台。
“大爷！别动！我们上来了！”段鹏喊了一声。
林川快速观察了一下楼体。
“从西侧上，那面墙没裂。何志远，你带绳子先上，从窗户翻进去。徐立新，你在下面拉好绳头，一旦楼塌了，能把人拽出来。”
何志远把绳子往肩膀上一绕，蹚着水靠到楼边，然后一个助跑，蹬着一楼窗台翻上了二楼。
“这楼晃得厉害，你们在下面别离太近！”何志远喊。
他半蹲在窗框边，把绳子放下来：“大爷，我把绳子绑你腰上，你别怕，我先扶你出来，下面有人接着。”
老人摇头：“你们别管我了，这楼马上要倒，你赶紧走！”
“大爷，我们就是来救你的！你别动，听我的！”
何志远把绳子在老人腰间绕了两圈，确认绑紧了，然后慢慢把老人往外放。
楼下林川和马东同时伸手，把老人稳稳接住。
老人刚落地，身后的砖楼发出一阵嘎吱声。
“楼要塌了！撤！”林川吼道。
众人架起老人，拼命往前跑。
身后轰然一声闷响，旧砖楼整片塌进了水里，水浪冲得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
“何志远呢？”林川喘着气回头。
“我在这！妈的，跳下来的时候崴了下脚！”何志远趴在旁边一个台阶上。
徐立新跑过去把他拉起来。
“能走吗？”林川问。
“能！崴了一下，不严重。”何志远站起来，走了两步，有点瘸，但确实能动。
“还能打？”王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能！”何志远喊道，“老子的命硬着呢！”
王野笑了一声：“行，那就继续！南边高台上的人差不多转移完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林川道：“刚救出一个独居老人，楼塌了，人没事。南边清完，你带人去西侧巷子，那边还有几户没出来。”
“知道！给我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