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想了想，道：“还有三处。都在最里面，那地方的巷子太窄，两边的墙全往中间塌。人从上面过不去，从侧面绕也没路，只能靠徒手硬掏。”
“两处确认有敲击声。一处不确定，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下面真有人。”
“我本来想带人连夜掏，但是方治和杨昭文的手都废了。”
杨昭文把手往后缩了缩：“队长，我还能干。就是动作慢点。”
“谁说不让你干了。”林川道，“但现在你们得先休息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跟你一起回西巷，把剩下来的点全清了。”
“你连轴转了快四十个小时，还要带我们清点？”韩磐睁开眼，“林川，你是人，不是机器。”
“少扯这些。”林川摆摆手，“我现在比谁都清醒。等大部队到，换班的人就来了，到时候你想让我干我都不一定干得动。”
正说着，范清平忽然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指着北边的天空。
“你们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远处天际，一阵机械轰鸣声，正由远及近。
“直升机！”陈朝阳喊了出来。
两架军绿色涂装的运输直升机，正朝青川方向飞来。
再往后，是一辆武装直升机和一架体型更大的米-17。
“大部队到了！”马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仰着脖子往天上看。
“我靠！终于来了！”王野扯着嗓子朝天上大喊，“这儿呢！我们在这儿呢！”
他的喊声还没落下，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北边相对空旷的一片废墟上空。
地面上的官兵和群众纷纷向那个方向涌去。
林川抓起对讲机，切换到指挥频道：“我是黑鹰先遣队队长林川。青川城区中心广场北侧，已开辟临时着陆场，可燃标识物已布置，请机组确认。”
“机组收到。已看到地面标识物，准备降落。”飞行员的回复很清晰。
第一架运输机缓缓降落在废墟中央。
舱门打开，一队队穿着迷彩服、背着救援装备的官兵跳了下来。
紧接着是扛着担架的武警医疗队。
再往后，是通信兵和工兵，七手八脚地开始架设天线、启动发电车。
贺云山从第二架直升机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几个参谋和工程兵团的指挥员。
他朝林川的方向大步走来。
林川整了整军装，迎了上去。
“报告首长！黑鹰特战大队战鹰一队二队，已于震后第一时间伞降青川，现在向您报到！”
他敬了个礼。
贺云山看他这个模样，最终只是重重地回了个礼。
“林川，你们辛苦了。”
“报告首长，谈不上辛苦。先救人。”
贺云山点头：“你先把情况给我说清楚。”
林川把那张画满标记的灾情图铺开。
“目前城区大部分浅层废墟已经完成第一轮搜救。我们十二个人，累计救出被困群众一百一十七人，转移安置三百二十三人。”
“城区剩下的高难点位主要集中在三处：城北农贸市场深层、西巷倒塌老屋区、青川一中老图书馆下方。”
“这三个地方，都有被困人员确认有生命体征，但上面压的大型构件太多，没有重型机械打不进去。”
“我们把点位全部标在图上了。”
贺云山和身边的参谋凑过来看。
林川接着道：“另外，响水河主河道被山体滑坡截断，老虎嘴闸口水位还在涨。四号街区虽然暂时排水，但今晚如果再降雨，还会倒灌。”
“北边响水湾、白滩口、野猪峡三个堰塞湖，下游威胁三个乡镇。水利局的范工已经提供了详细坐标。”
“我们把这些全整理好了。”
陈朝阳把那套用防水袋包着的资料递上来。
贺云山看了看面前这些人，道：“好，你们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了，剩下的交给大部队。”
他转头对参谋道：“立刻通知各救援梯队，按照先遣队提供的情报，分区展开规模化救援。”
“第一梯队，工兵团主力，由北山便道快速进入城区，携带大型破拆和起重设备，直插农贸市场和青川一中。”
“第二梯队，武警医疗队和搜救队，重点解决西巷被困点位，重伤员全部转运北山临时医疗点。”
“第三梯队，工程兵和水务组，清响水河主河道，加固老虎嘴闸口。同时联系地灾专家，评估堰塞湖。”
他接着对着林川道：“林川，你们先撤下来休息。医疗队马上给你们检查伤情。”
林川摇了摇头：“报告首长，我们还能干。”
“不是跟您客气。城区里还有好多点位，我们的人最早进去，地形和位置最熟。”
“大部队初来乍到，人再多，也得有人带着往最危险的地方走。”
“我请求，战鹰全体不撤防，原地休整一个小时后，分成小组，带大部队进废墟深处。”
贺云山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队员。
“你这个人，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行。药品和器械，我让人先送过来。你们的伤，先让医疗队处理。”
“是！谢谢首长！”
“还有。”贺云山补了一句，“我的人盯着你们，谁撑不住了，马上抬下来。”
林川没说话。
医疗队的人背着药箱冲了过来。
一个女军医一把拽住林川的左臂：“这是感染了！还有你，背上那一片，过来处理！”
王野喊得像杀猪一样：“医生，轻点轻点！那地方没知觉了，您别上双氧水！”
“这时候知道疼了？”女军医手上动作一点都不轻，。
马东正被两个卫生员强行灌葡萄糖。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有点晕……刚才也没晕过去……”
“别说话。你血糖低到快休克了，还说没事？”一个卫生员没好气道。
段鹏的肋骨检查结果出来了，骨裂。
但他说什么都不肯下火线。
“医生说肋骨没断，就裂了一道。我绑着胸带，不影响走路，也不影响搬东西。”
“您看，我能跑。”段鹏说着就要动两下。
“你跑一个试试！”军医瞪他，“再乱动，我直接让人把你捆担架上！”
段鹏立马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