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不会的……”王野猛地跪下去，开始徒手搬石头。
马东冲过去拦住他”“王野！不能这么挖！下面有空腔，乱挖会二次坍塌！”
“那你说怎么办！”王野猛地甩开他，眼眶红得吓人。
“林川在下面！你让我站在这儿等？”
“我没让你等！先确定位置！”马东也吼。
“人埋在这种废墟里，乱扒等于杀人！”
王野深吸一口气，吼道：“那快找！所有人都给我贴着地面听！”
很快，韩磐带着救援组和陈朝阳赶到了。
后面还跟着几个安置点的青壮年。
“什么情况？”韩磐急忙问道。
“B-17二次塌了，林川被埋在里面了。”马东快速道，“他刚才进去侦查，只带了对讲机和一根撬棍。”
韩磐面色一沉，但没有慌：“陈朝阳，生命探测仪带了吗？”
“带了，但这里信号太杂，得先缩小范围。”陈朝阳喘着气。
王野已经顾不上听，他趴在一块斜着的楼板边，耳朵紧贴地面。
“林川！林川！我是王野！”
“你听见就敲一下！随便什么！敲一下！”
突然，旁边一个年轻人喊：“这边！这边有孩子哭！”
王野整个人蹿起来。
众人围过去，才发现声音是从一堆碎石底下一道极窄的缝里传出来的。
缝口只比拳头大一点，里面黑漆漆的。
严小山的哭声断断续续，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叔叔……叔叔……”
那声音又细又弱。
王野扑过去，把脸贴近那道缝。
“听得见吗？”
“听……听见……”孩子的哭腔更重了。
“你林叔叔呢？他怎么样？”
“林叔叔……在上面……他背上压了好多东西……他不说话……”
王野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用力咬了一下拳头，把哭声憋回去。
“林川！你他娘的听着！我们找到你们了！别睡！”他朝缝里吼。
过了几秒，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敲击。
一块小石子被拨动的声音。
很轻，只有一下，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还活着！”陈朝阳大声道。
“活着活着！快挖！”王野嘶吼起来。
“都别乱！”韩磐大声压住人群，“这下面是三角支撑，林川现在可能正好撑住关键受力点。”
“你们要是乱扒，他上面那根横梁一断，他和孩子都得再被埋一次！”
王野狠狠抹了一把眼睛，问道：“韩磐，你说怎么干？”
韩磐蹲下，用撬棍轻轻探了探四周。
“西侧这块楼板不能动，它斜插着，是主支撑。”
“东侧这里碎石松散，可以清。但必须清一层，停一下。”
“马东，你带人从东侧开一条沟，不要往下掏，要往外扩。”
“陈朝阳，你把生命探测仪贴到缝口，每隔三分钟测一次。”
“王野，你带人把外圈的碎砖先传出去，别堆在坡上。”
“周远！”王野朝后喊。
那个中年男人挤过来：“在！”
“你带乡亲排成人链，从这儿到下面空地，专门传碎石头。”
“别往上围人，下面安全的地方接！”
周远一点头，转身招呼：“来几个有膀子力气的，跟我走！”
安置点的十几个群众很快加入进来。
所有人都开始动。
王野和马东跪在废墟最前面，用手一块一块地刨。
韩磐拿着撬棍，在旁边盯着每一块活动的水泥板。
陈朝阳蹲在缝口，一只手按着生命探测仪的探头。
“这里松了！”王野低声喊。
他手指插进碎砖缝里，猛地一掰。
几块砖头哗啦掉下去，他赶紧停住，去看头顶。
马东按住他：“慢点！那块石板在往下沉！”
韩磐立刻把一根木方塞进缝隙，用锤子敲紧。
“再清！只清左边！”
王野点头，继续用双手扒。
“林川！能听见吗？我们快到了！”他一边扒一边喊。
里面又传来一下敲击，这次比刚才更清晰。
“他听着呢！继续！”陈朝阳喊。
周远领着群众排成两列。
一块块碎石从王野、马东手里传出来，再经过十几双手送下废墟坡。
有个小伙子跑得急，脚下一滑，差点把一块大石头砸到前面人。
“慢点慢点！手递手！别看人，看石头！”周远吼。
大家立刻稳下来。
“王野，左前方那块混凝土别碰！”韩磐突然出声。
王野的手悬在半空。
“它下面压着钢筋，钢筋连着林川头顶的横梁。”
“你一抽，整个受力都变。”
王野收回手，问道：“那怎么办？”
“从旁边绕过去，把碎砖清掉，混凝土等会儿用液压剪。”韩磬道。
“液压剪在车上，我让人去拿。”马东起身喊。
“赵平！跑一趟车上，拿液压剪和两条木方！”
一个年轻人应声跑了。
又清了几分钟，露出的空间大了些。
陈朝阳把探头伸进去一点，皱眉看着屏幕，道：“生命体征还在，男孩的心率很快，林川……林川很弱。”
王野动作一顿。
“林川！你他娘的不准弱下去！”他低吼。
里面没有敲击。
所有人都停下。
“林川！”韩磐也喊。
过了好几秒，才有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传来。
“操……吓死我了。”王野几乎瘫倒。
他重新俯下身子，继续搬石头。
“这混账，肯定在笑我们。”
突然，地面轻微地颤了一下，碎石从缝隙边缘簌簌往下掉。
“停！都停！”韩磐大喊。
所有人像被定住一样。
王野慢慢抬头，看向远处。
那阵颤动持续了三四秒，又缓缓平息。
“是余震，小余震。”马东压低声音。
“不能再拖了。”王野咬着牙道，“快挖，但都听韩磐的！”
韩磐快速观察了一圈，道：“王野，你从东侧再清三十公分，马东，把下面传上来的木板递过来，我要重新支撑。”
“所有人不要大声喊，用口令。”
救援继续。
洞口终于扩到能钻进半个人的宽度。
陈朝阳立刻探头进去，手电往下照，光柱穿过灰尘，照到林川弓起的背上。
“我看到他们了！”
王野挤过来，一把抢过手电。
林川半跪着，用后背顶住那根断裂的横梁。
他肩膀上、后颈上全是血。
严小山就缩在他身下，小脸灰白，眼睛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