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叔叔……”孩子一看到光，哭了出来。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王野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川只是哑声道：“先……孩子……”
“你他妈闭嘴！都救！”王野骂着，眼泪又掉下来。
韩磐伸手探进洞里，摸了摸横梁的位置，道：“横梁压在他肩胛骨下面，已经嵌进肉里了。”
“得先把他身上的重量撑住，才能往外拖。”
王野红着眼睛：“撑住？用什么撑？”
韩磐回头喊：“液压剪呢！木方呢！”
赵平从人群里挤上来，把液压剪和木方递过去：“来了来了！”
韩磐把两条木方仔细地插进横梁和地面之间。
“王野，你和马东进去抬横梁，我打支撑。”
“陈朝阳，你负责孩子，洞一开就抱出来。”
“周远，带人准备担架，两条。”
“记住，我喊抬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用力，只抬三公分！多一点都不行！”
王野和马东一前一后爬进洞里。
洞里全是灰，呼吸都困难。
王野爬到林川身边，近距离看到他的伤，整个人震了一下。
“林川……”
林川偏过头，脸上全是血和灰。
“别……磨蹭。”他勉强挤出几个字。
“你他娘的……”王野咬着牙，把眼泪逼回去，“回去再跟你算账。”
韩磐在外面打着手电，目光紧盯着木方。
“准备！王野、马东，手放横梁两侧！”
王野和马东同时握住那根断梁。
“别使蛮劲，听我口令！一、二——抬！”
两人同时发力。
横梁微微抬起。
林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一寸，他闷哼一声。
“再抬！稳住！”韩磐喊。
他把木方快速敲进去，又加了一条。
“好！松！”
王野和马东慢慢松手，横梁落在木方上。
林川长出一口气，像从阎王手里被拉回半条命。
“孩子！”韩磐喊。
陈朝阳立刻探进身子，把严小山从林川身下小心抱出来。
严小山不肯松手，紧紧抓着林川的衣服。
“我叔叔……我要叔叔……”
“叔叔没事，你先出去。”林川用气声道。
“乖，跟你陈叔叔出去。”
严小山哭着被陈朝阳抱出洞口。
外面的群众发出一阵压低的欢呼。
“别喊！还没完！”王野低吼。
他看向林川：“现在能动了？”
林川微微点头。
韩磐蹲在洞口，把两根木方并排塞进去。
“王野，你和马东一人一边，把林川从横梁下面慢慢拖出来。”韩磐道，“拖的时候，让他的背贴着你的腿，别让伤处再磕到石头。”
王野已经钻进洞里，半跪在林川身侧。
“川子，你忍着点。”他伸出双手从林川腋下穿过，扣住他的胸口。
马东钻进来，托住林川的腿。
“我数三个数。”韩磐在外面道，“王野先发力，马东跟着送。一、二、三！”
王野猛地向后一仰，把林川的上半身从横梁下拖了出来。
林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头像断了线一样歪向一侧，脸上的血和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泥。
“快！往外送！”韩磐吼。
马东托着林川的腿，王野抱着他的上半身，一点一点往洞外退。
洞口太小，林川的作训服被钢筋挂住了。
“等等！衣服卡住了！”马东喊。
韩磐伸手进去，把挂住的衣角扯断。
“继续！”
王野把林川拖出洞口的一瞬间，外面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林川被平放在一块刚清出来的水泥板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沉。
他的左臂垂着，肩膀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后背更是惨不忍睹。
作训服已经破了，露出来的皮肉上横七竖八全是压痕和擦伤。
他的肩胛骨位置，一道大约两指宽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能看见里面的碎布料和细沙。
“川子？”王野跪在他旁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手停在那里，三四秒没动。
“王野，怎么样？”马东在旁边颤声问。
王野没说话，又去摸林川脖子侧面。
“有……有脉搏。”王野紧张道，“很弱，但还有。”
“呼吸呢？”韩磐已经蹲到了另一边，正快速检查林川的瞳孔。
王野低下头，把耳朵凑近林川的嘴。
“有呼吸。很浅，但是有。”
“别动他！”陈朝阳拎着急救包跑过来，“都让开一点，给他留空气！”
韩磐接过急救包，从里面掏出止血带和纱布。
“陈朝阳，你拿手电给我照着。”韩磐快速剪开林川后背的衣服。
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在场好几个群众当场就捂住了嘴。
林川的背部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横梁压过的位置全是淤青。
多处细小的伤口里嵌着砂砾和碎渣。
“外伤失血不少，但暂时止不住的都是毛细血管。”韩磐手下动作极快。
“他肩膀这个撕裂伤，得马上清创包扎。还有，他的脉搏太弱了，可能有内出血。”
韩磐抬头看向王野：“急救血浆带了吗？”
王野摇头：“没带。就一个普通急救包。”
韩磐没说话了，继续埋头处理伤口。
他把林川肩胛骨的伤口用纱布填塞压紧，又用止血带在肩部做了环形固定。
“把左臂固定住。”韩磐道，“可能有骨折。用夹板。”
马东和郑军去废墟里找了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用纱布把林川的左臂固定。
“头顶还有伤吗？”韩磐问陈朝阳。
陈朝阳小心地把林川的头偏向一侧。
后脑勺有一片头发被血黏在一起，但仔细检查后，没有明显的开放伤。
“是擦伤，头皮没破。”陈朝阳道。
“腿呢？”王野问。
“右腿小腿有几处划伤，不深。左腿暂时没发现明显骨折。”韩磐道，“但腰背部看不了，他一直没有意识，不能乱动。”
“可能伤到脊椎了。”他补充了一句。
王野一把抓住韩磐的胳膊：“你说清楚，有多严重？”
韩磐道：“我现在说不好。林川救人的时候，横梁是直接砸在他后背上的。那种重量，脊柱受力肯定小不了。”
“但人还有呼吸，没出现四肢软瘫，是个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