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竞锐看着他:“这些话你放在心里,不用跟我讲。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组织上认你这个人。”
“这份文件,今天会同步下发全军区。你的名字,会作为全军典型,写进宣传材料。”
“林川,这件事已经定了。你推不掉。”
“奖章还在路上。等你能站起来了,军部会专门开表彰大会,把奖章给你戴上。”赵竞锐道。
“我可能要等很久。”林川道。
“那我就等你站起来。”赵竞锐道。
“黑鹰有的是时间。”
“大队长,这份文件,能不能别让我家里人知道?”林川忽然道。
赵竞锐看了他一眼:道:“你的事,现在已经在全军传开了。但我可以跟政治部说,对外宣传的时候,暂时模糊你的个人信息。”
“不过你家里那边,早晚得知道。你现在不告诉他们,等他们从别人嘴里听说,更不好。”
“等我好一些再说。”林川道,“至少,等我能坐起来了。”
赵竞锐点头:“行。这件事我帮你协调。”
“谢谢大队长。”
赵竞锐站起身:“还有一件事。军部希望你在康复期间,把你这些年的训练和作战经验整理成材料。”
“不用太正式,就当练手。以后这些内容,要用在全军特战骨干培训上。”
“我现在这样,动不了笔。”林川道。
“你口述,王野他们帮你记。”赵竞锐道,“不着急,你有几个月的时间,慢慢整理。”
“好。”
王野他们早在门外等急了。
看见赵竞锐出来,马东第一个问:“大队长,什么好事?”
“军部给林川授个人一等功了。”赵竞锐道。
门口安静了一秒。
“卧槽!”王野第一个吼出来。
“一等功!个人一等功!”马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朝阳眼泪都快下来了:“林队……真给咱们战鹰长脸了。”
顾正阳站在一旁,长长吐出一口气:“和平时期的一等功,几个人能拿到?他用命换来的。”
赵竞锐道:“都给我安静点。这是医院。”
“是!”众人低声应道。
王野已经等不及了,拽开病房门就冲了进去。
“林川!一等功!你拿到一等功了!”
林川躺在床上,表情没有王野那么激动。
“你丫怎么没反应啊?”王野急了,“这可是一等功啊!咱们整个黑鹰大队,活着的一等功,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有反应。”林川道,“就是没力气跟你一块喊。”
王野凑到林川面前:“我替你喊。林川!一等功!”
林川笑了。
“你笑得真丑。”王野道。
“滚。”林川道。
马东挤进来:“川子,拿了一等功,请客不?”
“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拿什么请?”林川道。
“以后补。”马东道,“等你能喝酒了,咱们全队拉出去,好好搓一顿。地方我挑,你掏钱。”
林川道:“你先选好,别到时候又找大排档,说部队食堂吃腻了。”
“大排档怎么了?烤串配冰啤酒,那是神仙日子!”马东一脸向往。
韩磐站在床边,轻声道:“林川,恭喜。”
“谢了。”林川道。
“别说谢。”韩磐道,“这身伤换来的功章,我们宁可你没得。”
王野的笑容消失了。
“韩队说得对。”王野道,“这功,是拿命换的。”
林川道:“我换的时候没想什么功不功的。那孩子就在下面,我不上去,他就没命了。”
“知道。”王野道,“所以这功你配得上。”
“川子,今天这事,得告诉爷爷和叔叔阿姨吧?”
林川摇头道:“先别。等我好一点。”
王野皱了皱眉:“你都躺多少天了,家里还蒙在鼓里。万一他们从新闻里看到……”
“我已经跟大队长说了,对外宣传先模糊信息。”林川道。
“能瞒多久?”
“瞒到我坐起来。”林川道,“等我坐得住了,再写信回去。就说训练受了点伤,不重。”
王野别过头,过了好半天才道:“你就逞吧。”
“不是逞。”林川道,“家里供我出来当兵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样。”
王野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战鹰队员们陆陆续续走了。
王野又折回来,给林川换了个热水袋。
“你别老醒着,早点睡。”王野道。
“你不也回不去?”林川道。
“我睡外头长椅,正好守着。你有事喊我。”王野道。
“王野。”
“嗯?”
“今天谢谢你们。”
王野笑了,道:“你林川什么时候说过谢字?这是伤糊涂了吧?”
“别贫。”林川道。
“睡你的。”王野把热水袋塞到他腰侧,“兄弟还说什么谢。你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两个月零三天。
林川从轮椅上被王野推回病房。
上午十点。
“林队,陆主任来了。”陈朝阳小声提醒了一句。
林川刚要撑着轮椅扶手调整坐姿,陆静华已经带着宋海音和主治医生进了门。
“你自己别乱动。”陆静华一眼就盯住了他。
林川道:“躺了两个月了,身上都僵了。”
“僵了就在康复师指导下活动,自己硬来,再伤一次你以后连轮椅都坐不稳。”陆静华看了最近一次的检查结果。
“宋老师,你说吧。”陆静华看向宋海音。
宋海音搬了把椅子坐到林川对面。
“林川,两个月了。”宋海音道,“你的骨裂愈合得不错,伤口也基本长上了。”
“但你的核心肌群功能恢复得很不理想。腹横肌、竖脊肌、腰方肌,三个关键肌群的激活率还是太低。”
“你脊柱的稳定性,撑不起跑、跳、负重这些动作。甚至长时间站立都有难度。”
林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使不上劲的腰背。
宋海音继续道:“按正常康复节奏,接下来三到六个月,是功能重建的关键期。”
“可这个阶段的训练必须在专业康复中心的设备和人员监督下进行,你在总医院天天住着,条件未必比得上北山康复中心。”
“但北山那边现在床位满了,下个月才能协调进去。”
“宋老师,我能不能回家?”林川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