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dio的太阳比棕榈泉还毒。
车开出市区,沿公路扎进沙漠腹地,老远就能看见那片白色钢结构立在黄沙与蓝天之间,Coachella主舞台。
比想象中大得多,两侧的巨型屏幕没点亮时,像两只半阖的眼睛。
车在艺人通道口停稳,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口,验过证件,一路引她们进去。
休息室门上贴着DUAL的名字,冰柜里码着五种口味的饮料,化妆台上摆着没拆封的保湿喷雾,大概是提前查过她们从韩国来,怕沙漠干燥。
朴恩星四处看了一圈,啧了一声:“上次来美国音乐节,可不是这样。”
她说的是HITC音乐节。
那回她们被排在死亡时段,后台没人搭理,五个亚洲面孔缩在角落里自己热身,音响师调设备时眼皮都没抬,连个对接的人都找不到,更别说休息室、冰柜、按人备好的饮料。
五个女孩靠自己全开麦,把死亡时段冷清的场子硬生生唱热了。
这次不同,走廊里迎面走来的艺人团队会主动侧身让路。
有个吉他手擦肩而过,认出她们,脚步没停,只竖了下大拇指:“Grammys那晚,全场起立,漂亮。”
裴夏安点了点头,回了一句“Thanks”。
手机震了一下,Stella的消息:“我下午在别的舞台彩排,收工来找你们喝一杯。”
裴夏安回了个OK,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导播往主舞台走。
舞台比后台更惊人。
从侧台踏上去的那一刻,五个人都安静了。
主舞台的纵深一眼望不到头,两侧巨型屏幕高高耸立,观众区从台前一直铺到很远很远。
下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晒着,沙漠的干风一阵阵从台面扫过。
这天的排练不抠动作,先过整体设计。
舞美导演是个晒成小麦色的美国人,手里卷着一沓纸,领着她们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流程,开场怎么起、中间怎么换、收尾怎么落,一处一处对。
开场是《Dynamite》。
音乐起的瞬间,五道光柱从天而降,正正落在五个人身上,升降台托着她们升上台面。
“副歌第一拍,全场灯全亮,两侧气柱一起喷。”舞美导演指着台边两排机器,“你们的ending动作往台前压,灯光跟着你们走。”
裴夏安在心里过了一遍画面,点头。
中段是整场最麻烦的地方,四十五分钟要换三套服装。
换装点藏在舞台后部的升降区,灯光一暗、VCR接上,趁那几十秒,五个人撤到侧台,再跑回来。时间卡得死,一秒都不能差。
高潮段留了两首连跳,中间不停。《AsIfIt'sYourLast》的尾拍接《RedFlavor》的起拍,灯光从冷白切成暖金。
韩智允特意跟灯光师确认过:“副歌那段我们想往观众那边多走两步,灯能不能跟着铺过去。”
灯光师比了个OK。
收尾也定了,《Ditto》唱到最后一句,五个人在台中央站成一排,灯光从身后打出去,把影子拉得很长,大屏上浮起一行字。
"We'llbeback."随后灯光缓缓熄灭,留给观众几个安静的剪影。
舞美导演合上手里的纸,问:“还有什么要改的?”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纱季举手:“那个……ending能不能加个飞吻?”
除了朴恩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所有人都笑了,舞美导演还配合着煞有介事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阳光一点点斜下去,裴夏安蹲在地上,用荧光笔把几个定点重新描了一遍,下午的日头晒得贴纸发花,她索性直接画在台面上:“太阳落山前这两个点是逆光,站位往左偏半米,不然镜头里全是剪影。”
舞美导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一遍全流程走完,天已经暗透了。
灯光师说正好试试灯,几十组灯柱同时亮起,把整座空舞台照得通明,光柱打向夜空,再落回台下那片空荡荡的观众区。
五个人站在台中央,谁都没说话。
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纱季仰头望着望不到头的看台,小声说:“这里好大。”
朴恩星搭上她的肩膀:“明天会站满了人。”
系统冷不丁开口:“全世界商业影响力数一数二的音乐节,你准备好了吗?”
裴夏安笑了:“当然。”
韩智允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的ending,要不要真的加个飞吻。”
五个人都笑了,沙漠的夜风把笑声卷出去很远。
第二天的演出是个大晴天。
候场通道里,五个人化好妆、贴好耳返,做着最后的开嗓。
外面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主舞台前的观众区黑压压望不到头,有人用不同的语言喊着她们的名字。
韩智允帮纱季又检查了一遍耳返,朴恩星在角落开了两嗓,确认状态。
姜荷娜安静地活动着手腕,什么也没说。
裴夏安站在升降台的位置上。
隔着幕布,她听得见外面的喧嚣。
舞台监督打着手势走过来,耳机里导播的声音开始倒数。
“三十秒。”
裴夏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四个队友,韩智允冲她点了点头,朴恩星扬了扬下巴,姜荷娜停下动作,纱季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转回头,面向那片即将亮起的舞台。
耳机里,倒计时还在继续。
“五、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