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李幼蓉也走了过来。
她刚清点完库房里的账目，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账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黄书剑示意她一起听，孙兰花便跪在地上，把刚才对黄书剑说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
李幼蓉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孙九这家伙，偷学《阴阳磨盘功》，按照武馆以前的规矩，抓到了是要废掉一身修为的。”
她顿了顿，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不过现在阴阳武馆在我手里，这个规矩直接废掉。”
“凡是阴阳武馆的弟子，只要人品过关，都可以参悟《阴阳磨盘功》。”
“阴阳武馆，能者居上。若是有人修为超过了我，这馆主之位都能拱手相让。”
她的语气坦荡得没有半分芥蒂。
在她看来，武道本就该如此，谁强谁上，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那些把秘籍锁在密室里当传家宝的做法，她打心眼里看不上。
妖邪乱世，武道是天下人的武道，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产。
“那孙九能偷偷摸摸练到炼脏境，算是有天赋的。若是肯留下，未必不能重用。”
李幼蓉说到这里，语气转冷。
“只是如此卖主求荣，人品低劣，就算回来也不能要了。”
黄书剑靠在廊柱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兰花。
这个圆脸女弟子从跪下到现在，腰背一直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能在这种场合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利落，不容易。
“照你所说，你和孙九是亲兄妹。”
“他让你们俩分别押注，一人在灵蛇武馆，一人在阴阳武馆，无论哪边赢了你们兄妹都能保全。”
“对你对他，这都是好事。你为什么要告发他？”
孙兰花抬起头，直视着黄书剑的眼睛。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
“我哥只教会了我一个道理——人不狠，立不稳。”
“他已经投靠了灵蛇武馆，我是阴阳武馆的人。”
“我不能知情不报，哪怕他是我的哥哥。”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若是他死了，我肯定会为他立坟上香。相信到时候他在九泉之下也会开心的。”
“当然，若是阴阳武馆出了事，他为了自保，肯定也不会救我。这一点，我早就想清楚了。”
黄书剑看着她那双清澈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笑了一声。
“不错，是个聪明人。从今天起，你可以参悟《阴阳磨盘功》。”
孙兰花先是一愣，然后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谢黄少爷！”
就在这时，不远处密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筋骨爆鸣之声。
李幼蓉猛地转头看向密室方向，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苏寡妇她突破了！”
两人快步回到密室。
苏寡妇已经从顿悟状态中清醒过来，站在石碑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
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玉石。
眉眼之间多了一股之前没有的锐气，那是一种武者特有的锋芒。
李幼蓉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苏寡妇的手腕，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感受了片刻，眼睛顿时亮了。
“你进入炼筋境了！”
苏寡妇点点头，神情还有些恍惚。
“我刚才看着石碑，心神一下子就被吸进去了。”
“好像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空间，里面有两个大磨盘在头顶上转，转得我全身的气劲都跟着动起来。”
“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感觉全身的筋都像是被重新拧过了一遍，比以前紧了好多。”
李幼蓉感叹道：“我当年用了三个月才从炼皮境进入炼筋境，你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真是天才。”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寡妇的腰臀上。
苏寡妇那件素色衣服汗水浸透之后，腰线以下那道原本就颇为可观的弧线比顿悟之前又大了一圈，上衣的下摆被撑得绷出一道圆润而流畅的曲线。
李幼蓉盯着看了好几息，然后认真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极其严肃的武道真理。
“你真的是修炼《阴阳磨盘功》的天才。”
黄书剑站在旁边，目光在那块石碑上停留了好一阵。
不管怎么看，不管从哪个角度端详，不管苏寡妇和李幼蓉怎么把它奉若神明，在他眼中，那两个所谓的磨盘在他眼里始终像一个屁股。
不过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有【百炼入门】的天赋，就算没有苏寡妇那样的顿悟，回去之后对着石碑练上一百遍，一样能快速入门。
傍晚时分，谢武带着几个家仆进了密室。
他们用几层黑布将石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又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然后四个人合力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搬上停在武馆门口的马车。
石碑分量极沉，四个人抬着它下台阶的时候扁担都被压弯了，吱呀作响。
回黄家庄园的路上，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毯，煤油灯挂在厢壁上轻轻摇晃。
黄书剑坐在车厢之中，苏寡妇跪在背后，给他按揉着肩膀，李幼蓉坐在对面。
“这块石碑是残片，那还有其余的残片吗？”黄书剑问道。
李幼蓉点了点头。
“我听过洪四海提过一次。当年那个秘境刚被发现的时候，很多势力都派人进去过，带出来不少石碑残片。”
“除了阴阳武馆这一块，我只知道另一块在灵蛇武馆手里。”
“灵蛇武馆的心法《灵蛇巨蟒功》，就是根据那块石碑钻研出来的。”
黄书剑眼睛一亮。
灵蛇武馆！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看来真是送上门来了。”
“灵蛇武馆，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