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搭在茶杯边缘。
花想容的尸体就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蜷着,血已经从她嘴角流到了地板缝隙里,一滴一滴往下渗。
他没看她。
他看的是谢灵儿。
谢灵儿也看着他,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恐惧,更像是一种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的审视。
她知道是黄书剑动的手,但她没看到他是怎么动的。
没有出剑,没有运气,没有任何武者出手时该有的征兆。
花想容就那么咳着咳着,把肺都快咳出来了,然后断了气。
这手段太诡异了。
【血毒】!
黄书剑的天赋,只要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就可以令境界低的人中招。
花想容很漂亮。
黄书剑对漂亮的人耐心会多一点,所以他给了她三句话的机会。
那个机会不是用来提条件的,是用来买命的。
三句话,只要有一句让他觉得有价值,她就能活。
可惜她没有珍惜。
她以为谢灵儿来了就有了靠山,以为自己不用死了。
但她不知道,她的命在那三句话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神仙来了也改不了。
谢灵儿低头看了一眼花想容的尸体。
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痛苦和恐惧,眼睛半睁着,嘴角全是血沫子。
她在这碧波河上的画舫里如鱼得水这么多年,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就算不满意也不会对她动手,因为她是花神,是东方第一美人,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只是不曾想,今天的黄书剑是个辣手摧花的。
谢灵儿抬起头,脸色动容,但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花想容咽下最后一口气,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然后站起来,转向黄书剑。
“黄公子好手段。”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
“我现在相信你绝对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只是依靠枪械逞凶。”
黄书剑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小猴子的事情,我可以做出让步。”谢灵儿深吸了一口气,“你杀,但是尸体给我。”
黄书剑笑了。
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你有什么办法抓小猴子?”他问。
谢灵儿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过身,走向船舱角落的一个檀木柜子,拉开抽屉,用木棒挑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亵衣。
“色魔猿最喜欢的就是女子。”谢灵儿说,“尤其是……”
她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这是母亲的。”
“用这个挂在船头,可能能够吸引它过来。”
她顿了顿。
“说不定,它现在已经来了。”
说着,她拍了拍手。
船头的珠帘被人掀开,那个小丫鬟低头走了进来。
她梳着双丫髻,个头小小的,刚才在船头拦苏寡妇的时候还有几分气势,现在进了船舱,头都不敢抬。
然后她看到了地板上的尸体。
花想容歪倒在地板上,鹅黄色的旗袍浸透了血,变成了深褐色。
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求救的姿势,手指僵硬地蜷着。
脸上被谢灵儿合上的眼睛在刚才的搬动中又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下面灰白的眼珠。
小丫鬟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的嘴唇哆嗦起来,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然后开始往后退。
一步,两步,背撞上了门框,她本能地转身就想跑。
“慌什么。”
谢灵儿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压下来。
小丫鬟的脚步钉住了。
她的肩膀还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不敢看地上的尸体,也不敢看谢灵儿,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呼吸又急又浅,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先把这衣服挂出去。”谢灵儿把亵衣丢给她,“然后把尸体弄走,不要污了黄少爷的眼睛。”
小丫鬟伸出双手接过那件衣物,手指抖得差点把衣服掉在地上。
她抱着衣服倒退着往外走,走到花想容的尸体旁边时绕了一个大圈,后背贴着墙根挪过去,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睁开。
直到退出船舱,她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抖得像是冬天里冻坏了的狗。
黄书剑站起身来。
他没有跟着出去,而是转身进了里屋。
里屋是花想容的卧房,布置得比外面更加精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放着几只胭脂盒和一把象牙梳子。
窗子对着船尾的方向,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波河水,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鳞光。
他要在里屋藏匿气息。
那只小猴子比公的警觉性高得多,这几天他在岸边蹲了好几个晚上它都没现身,说明它能感知到武者的真气波动。
如果他站在船头,那只小猴子闻到他的气息,打死都不会露头。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窗边坐下,收敛真气,将自身的气息压到最低。
苏寡妇跟了进来,乖巧地站到黄书剑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揉起来。
谢灵儿站在里屋门口,没有进来。
“之前答应黄公子的,依旧有效。”她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只是花想容死了,服侍不了黄公子了。”
黄书剑没接这个话。
“灵蛇武馆我做主给你。”谢灵儿继续说。
“但你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你需要自己招收人马,重新充实起来。”
黄书剑点了下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有功法的事,”谢灵儿说,“灵蛇武馆原本的功法是灵蛇巨蟒功,但这个功法需要从小用蛇毒淬体才能入门,你招来的新人不可能走这条路。”
“如果你想换一门功法来教,需要遵守武馆联盟的规矩。”
“什么规矩?”
“用新的功法,打败武馆联盟之中的三家武馆。”
“这三家之中,必须有一家是中五家,另外两家可以是下五家。”
“这样才能保住灵蛇武馆原本的中五家地位。如果没有中五家的地位,武馆联盟不认。”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可以给你建议。”
“下五家随便挑,反正都不是你的对手。”
“中五家之中,开山武馆和梅花武馆,这两个不是我这边的,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