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从时空裂缝中缓缓升起，每一颗头颅都和普通巨蟒的大小相当，但蟒身的颜色和形态各不相同。
黄书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颗头颅上。
那一颗头颅的脖颈两侧各有一扇肉翅，虽然没有完全张开，但轮廓已经很清晰了。
腾蛇！
另一颗头颅上长着一对弯曲的角，颜色青黑，和青蛟头顶那对角一模一样。
第三颗头颅比其他几颗都要粗壮，脖颈的长度也远超其余几颗，像是一条单独的长蛇从九头之中伸出来。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每一颗头颅都有各自不同的特征。
黄书剑的目光从一颗头颅移到另一颗头上，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合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他的九蟒装灵法，凝聚蟒类法相。
腾蛇是其一，青蛟是其一，蝮虫也是其一。
他吸收的妖邪天赋越多，法相就越多，最终修炼圆满，岂不就是九头……相柳！
眼前这个相柳，是自己！
未来的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头皮一紧。
但他来不及多想。
那道裂缝还在扩大，相柳的九颗头颅已经从裂缝中完全探了出来。
它们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刚刚苏醒。
黄书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之前灵光一闪的尝试，琉璃无垢身的通透表面开始浮现出鳞片的纹路，从手背开始蔓延，顺着小臂一路爬向肩膀。
那些鳞片是一块一块长出来的，颜色暗沉，边缘锋利。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刺痛，脊椎骨节正在延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顶出来。
那是龙角的雏形。
他的手指甲也在变长，颜色从透明变成青黑，尖端微微弯曲。
肉身崩溃的征兆！
黄书剑咬着牙，试图稳住体内的气息。
那三股力量正在把他往不同方向撕扯，腾蛇想让他长出翅膀，蝮虫想让他生出毒腺，青蛟想让他长出龙角。
他像是被三条看不见的绳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拉扯着，身体每一条肌肉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疼痛。
相柳的九颗头颅中，有一颗转了过来。
那颗头颅脖颈修长，颜色青黑，头顶有一对弯曲的角。
它看向黄书剑。
只是一眼。
但黄书剑感觉到体内那些正在疯狂冲撞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停了下来。
鳞片不再滋生，龙角的刺痛也消失了。
他的后背恢复平整，手指甲恢复了正常长度。
那股正在把他往妖邪方向拉扯的力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像是有人伸手扶住了一根快要倒下的柱子。
黄书剑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恢复了正常，只有一层淡淡的汗还在。
然后，相柳的另一颗头颅转了过去。
那颗头颅比其他几颗都要大一圈，鳞片颜色暗沉，像是一层积了多年的旧铁。
它的目光落在西装男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什么声音都没有。
西装男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他正保持着双手合拢的姿势，最后一刀灭神斩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即将落在黄书剑的身上
此刻却突然崩碎。
然后是他的身体。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嘴角的血线还在往下淌。
然后，他的身体从正中间开始裂开。
不是劈开，是碎裂。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他撑到了极限，他的四肢、躯干、头颅在同一瞬间同时炸开。
血雾在半空中扩散开来，铺满了那一片水面。
没有惨叫声，没有挣扎，只是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团血雾。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远处的东瀛武者们全都定住了。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掐住了喉咙。
相柳威压之下，无人能够反抗。
甚至有些人只是因为多看了两眼，直接双目爆裂，血水喷涌。
不可直视！
那颗看向西装男的头颅还没有收回去。
它又看了那团血雾一眼。
血雾开始收缩。
那些正在扩散的暗红色雾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血雾越收越紧，越收越小，最后凝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的血珠。
血珠悬在半空中，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那颗血珠朝着黄书剑的方向飞过来。
速度不快，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黄书剑本能地伸出手，血珠落进他的掌心。
触感温热，像是一颗刚从水中捞出来的鹅卵石。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合拢，血珠贴着他的掌心沉了进去，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一个极淡的红点。
系统面板的提示在他意识中亮起。
【炼化筑基期精血宝珠，自由属性+35】
【获得天赋：燃血】
黄书剑一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红点正在缓缓变淡。
西装男不是妖邪，但系统居然也能将他炼化为自由属性和天赋。
这是一条全新的路！
不，这不是系统现在的能力。
是那个相柳！
他还没有来得及深想，那颗看向西装男的头颅已经收了回去。
九颗头颅重新并拢在一起，像是九根柱子被重新绑成一捆。
其中一颗头颅再次转向黄书剑。
下一刻，他的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黄书剑低头，看到那方鬼玺正在自己怀里发烫。
鬼玺正在发热，那股热量从印身传导出来，隔着衣料都烫得皮肤发紧。
相柳的那颗头颅微微一偏。
鬼玺自动从黄书剑的怀中飞了出去。
它飞得不快，像是被一只手稳稳托着，越过水面，飞入相柳的九颗头颅之间。
一颗头颅微微低下头，轻轻接住了那方鬼玺。
黄书剑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阻止不了。
那颗接过鬼玺的头颅没有再看黄书剑，而是带着鬼玺缓缓沉入了裂缝之中。
其余的八颗头颅也随之退去。
裂缝边缘的淡蓝色光芒渐渐收拢，像是一扇正在关上的门。
最后一颗头颅即将消失在裂缝中时，转过来看了黄书剑一眼。
黄书剑的脑海里忽然多了几个字。
“桑海……荧惑守心……”
那四个字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不像是听到了什么，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写下来的。
黄书剑默念了一遍。
桑海。
荧惑守心。
他的胸口猛地一闷。
精血亏空的感觉终于压不住了，那些一直被他撑住的疲惫感像是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他的视线开始发花，水面在晃动，脚下的触感也在变得不真实。
消耗太多，精血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