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摊主见有人问价，眼睛一亮：“小哥儿你好眼力！这些可都是遗迹出品，我跟你说，绝对是好东西，那天我......”
“多少灵石。”沈临川打断了他。
摊主干笑了一声：“一把五十灵石，要是多拿几把还能便宜。”
沈临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十。”
“二十？小哥儿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这材料都不止这个价！”
“一堆废剑，留着也是占地方。”
沈临川面色不变，“你这些剑要真那么好，旁边那几位炼器师早买了，也就是我，刚学练器，还有点好奇心。”
摊主看了看旁边那几个人，又看了看沈临川，犹豫了一下：“三十，不能再少了。”
“行，三十，但我自己挑。”
摊主点了点头，反正都是废剑，挑哪把都一样。
沈临川蹲下来，在那堆剑里翻了一会儿，随手挑了两把品相勉强过得去的，拿在手里掂了掂，皱了半天眉，转头冲牧筝喊了一声：“小弟，你过来帮我选一把。”
牧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快步走过去蹲到他旁边。
沈临川把两把剑往旁边一放，冲那堆废剑努了努嘴：“你眼光比我好，帮我挑一把顺眼的。”
牧筝知道他在演戏，配合地在那堆剑里翻了翻，装出一副认真挑选的样子。
她翻了上面几把断剑，又拨开几把锈得厉害的，在那堆剑里摸了半天，最后才从最底下的角落里，把那把青色锈剑抽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吧，颜色好看。”
沈临川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就这三把。”
他把三把剑摞在一起，递给摊主九十灵石。
摊主接了灵石，喜笑颜开，又补了一句：“小哥要不再拿一把？”
“不用了。”
沈临川把三把剑收进储物袋，转身就走。
牧筝跟在他身后走出那条街，等周围人少了些才赶上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句：“那把青的是我帮你挑的，你自己回去认主试试。”
沈临川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牧筝没多解释，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又不是剑修，拿着也是浪费。”
沈临川没接话，沉默了两息，嘴角勾起，什么也没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牧筝把通感重新铺开，一边走一边留意两边的摊位。
苏棠说的那块阵盘破布还不知道在不在这个集市里，得趁着还有时间多转转。
这条散修集市比想象中长，越往里走摊位越密集，卖的东西也越来越杂。
有摊位上堆着不知名的兽骨兽皮，也有摆着残破玉简和法器碎片的，还有人干脆在地上铺块布，放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草就开张了。
来这里逛的人也比前面多了不少，穿什么衣服的都有，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气息明显不弱的人低着头在地摊前翻翻捡捡。
牧筝一边走一边用通感扫过每一个摊位，大多数没什么反应，偶尔有几件灵力微弱的，品级也不高，不值得停下来。
又走了差不多半条街，牧筝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
通感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位置在左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股灵力波动不像灵剑那么锐利，也不像灵草那么温和，是一种古旧、沉滞的气息，好像被埋了很多年突然被人翻出来见了天日。
她顺着感应看过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的摊位。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麻布，上面稀稀拉拉摆着十几样东西。
几块黑乎乎的矿石、半截断掉的玉簪、一块巴掌大的骨片，还有一块卷起来的灰色破布，边角都磨损了，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纹路。
那块破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比旁边那些破烂还不如，但通感传来的灵力波动就是从它上面发出的。
就是它了！
牧筝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拉着沈临川走了过去，蹲下来假装在看摊位上的东西。
老修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闭目养神去了。
牧筝伸手翻了翻那几块矿石，又拿起那半截玉簪看了看，余光一直在往那块破布上瞟。
她放下玉簪，去拿那块破布，手指刚碰到布面，通感就传来一阵清晰的灵力震颤。
牧筝不动声色地把破布翻开来看了看，上面的纹路已经磨损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是一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排列得极有规律。
她心里大致有了数，苏棠说的那张阵盘图纸，应该就是这个。
“老板，这个是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老修士睁开眼，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破布：“不知道，从一个秘境里带出来的，研究了很久也看不懂，估计是地图之类的东西，你要感兴趣就出个价。”
牧筝点了点头，正准备问价，余光突然扫到破布旁边一样东西。
一枚灰扑扑的戒指。
戒指表面暗淡无光，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就那么随意地躺在麻布的一角。
牧筝第一眼差点没注意到它，但通感扫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枚戒指的表面上灵力微弱得几乎没有，感觉就是个普通的低阶防御法器。
但在那股微弱的灵力底下，通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牧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个空间戒指！
在这下界，一般人使用的都是内里大小不同的储物袋，其他储物灵器很少见，也很昂贵，一般只出现在金丹长老手上，或者是大家族子弟身上。
储物袋也是空间法器，但储物袋的空间波动是外露的，而这枚戒指上的空间波动被某种禁制压得很深，故意藏起来了一样，如果不是她的通感足够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层伪装。
她不动声色地把那枚戒指也拿了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语气随意：“这两样东西都是一起从秘境里拿出来的？”
老修士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会儿。
半晌才开口，不过挺诚实的：“那戒指是另外的来路，前阵子有个散修在这附近打劫过路的人，被我撞上了。他修为不如我，打不过我，被我一剑了结了，这是他储物袋里的。”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这戒指应该是个低阶防御法器，我用不上，你这练气三层的娃娃倒是用着刚好。”
牧筝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但面上一点没露出来。
她把破布和戒指放在手里掂了掂，转过头给沈临川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来帮忙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