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没再多问。
两人重新出了金沙城西门,继续往西走。
荒漠里的风比早上更干燥了,裹着细沙打在脸上有些烦人,牧筝把兜帽拉起来遮住半张脸,脚下的飞行灵器没停。
又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荒漠里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白天还热得出汗,到了傍晚冷风一吹,穿着单衣都觉得凉。
牧筝正准备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过夜的时候,通感的范围内突然捕捉到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绵长而稳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感,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前方缓慢地呼吸。
牧筝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荒漠的尽头,天地相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
光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在高空的罡风中微微颤动,如同一层透明的水幕。
“那是什么?”
二牛也看到了,声音里带着惊讶。
牧筝没有说话,盯着那道青色光幕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通感往前延伸了一段距离,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股浩瀚而古老的灵力顺着感知涌了回来。
那灵力精纯得不像话,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一道沉睡了千万年的屏障。
“应该就是界域之门。”牧筝轻声说道。
她之前在宗门藏书阁里看到过记载,修仙界和凡人界之间有一道天然屏障,被称作界域之门。
门的那一边,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是普通的凡人生活的地方。
二牛瞪大了眼睛,“界、界域之门原来长这样?”
“我还以为真的是个门的形状呢!”
牧筝朝那道青色光幕的方向努了努嘴。
“今晚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过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巨石,牧筝把小木屋掏出来放大,固定在巨石背后,两人晚间就在此打坐歇息。
刚坐下,二牛就掏出一个大叶子,里头是他昨天烤好的几个灵鹅腿。
“给,小筝快尝尝,我用花荷的叶子包着,还新鲜着呢!”
“这两个给蓝奇。”说着便把叶子递到蓝奇嘴边。
蓝奇鼻子嗅了嗅,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可看着这绿油油的诡异颜色,有些犹豫不敢下嘴。
牧筝知道这是二牛特意腌制过的,接过就咬了一口,软嫩多汁,丝毫不比苍云城内那几家酒楼里头的差。
“好吃!你手艺又进步了。”
蓝奇回头看了主人一眼,这才小心伸嘴叼过鹅腿,一进嘴眼睛都亮了,几口就把两只腿都吃了。
二牛哭笑不得:“你放心吧,我不会拿你主人的身体开玩笑的。”
说着又掏出一个叶子包,打开放在蓝奇面前。
“吃吧,你这么大块头,两个肯定不够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牧筝就睁开眼。
荒漠的清晨冷得刺骨,好在她是火灵根,没觉得不舒服。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朝那道青色光幕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看,界域之门比昨晚远观时震撼得多,青色光幕从地面直插云霄,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符文,像一层不断流转的水纹。
光幕边缘的灵力波动比牧筝预想的要温和得多,没有排斥感,反而像是一层柔软的气膜。
光幕下方站着几个人,清一色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令牌。
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面容端正,看到牧筝和二牛走过来,拱手行礼。
“二位道友可是要过界?”
牧筝点了点头,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界域令牌递了过去。
中年修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双手奉还,侧身让开。
“令牌无误,二位请。”
他指了指光幕正中央一处略微发亮的位置,“从那里过,一次最多同时过两人,过去之后会落在凡人界界域通道的传送大殿内。”
牧筝道了声谢,收起令牌朝光幕走去,二牛紧跟在她身后,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光幕。
穿过光幕的瞬间,牧筝感觉像是走进了一池温水,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周围的景象在眼前扭曲拉长,变得模糊一片。
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法阵在运转。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的景象猛地清晰起来。
面前是一座极其宽敞的大殿,殿顶极高,用金丝楠木搭成穹顶,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青金石砖,四角立着鎏金的铜鹤灯台,灯火通明。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角落里摆着几只与人齐高的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开得正盛的牡丹。
搞这么豪华?
牧筝还没来得及细想,殿门处已经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着深蓝色宦官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殿中央凭空出现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恭敬。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宦官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不知仙师驾到,有失远迎......小人是大梁皇宫内侍总管,敢问二位仙师,这次修真界是提前收徒了吗?”
牧筝和二牛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穿过界域的落脚点是在皇宫里头。
“不是。”
牧筝摇了摇头,“我们来此办点事情,不会久留。”
刘总管又一弯腰,“能接待仙师是我大梁国的福分,二位仙师若不嫌弃,不如移步偏殿歇息片刻,容小人去通报陛下。”
“不必麻烦了,我们......”
牧筝的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人,有穿着朝服的大臣,有捧着拂尘的太监,还有几个甲胄鲜明的侍卫。
为首那人面容威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颌下蓄着短须,腰间悬着一把镶玉的长剑。
他一进殿就看到了牧筝和二牛,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仙师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
他说着拱了拱手,语气热络得不像是一国之君。
“朕是大梁国皇帝,姓赵。二位仙师难得来一趟,不如在宫中多住几日,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
牧筝看着他身后那一大群人,又看了看他这副殷勤的样子,心想这位皇帝这么着急赶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尽地主之谊。
“陛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些大臣和侍卫像是早就排练过一样,齐刷刷地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皇帝和牧筝二牛三个人。
“两位仙师,朕确实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