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愁容,“朕的太子,两年前出了些事......”
牧筝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两年前,太子带着侍卫去城外的青湖游玩,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整日精神萎靡,食欲不振,身子越来越差。”
“朕召了太医院的御医来看,个个都摇头,说太子元气大伤,但伤在何处、因何而伤,没一个人说得清楚。”
皇帝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后来有个老御医私下跟朕说,太子这症状不像普通的病,倒像是被精怪伤了元气。”
“精怪?”牧筝微微皱眉。
“对,那老御医说,凡人界虽然灵气稀薄,但有些积年的深潭老水边,偶尔会生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太子的症状,跟古书上记载的被精怪所伤的症状一模一样。”
牧筝听完有些疑惑。
精怪只是凡人界的说法,实则都是些生出灵智的动物而已。
可凡人界没多少灵气,就算有动物生出灵智,也顶多是聪明一些,无法伤人。
那太子到底怎么可能被精怪所伤?
她正要开口反驳,袖子被二牛轻轻拽了一下。
二牛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到一边说话,牧筝跟着二牛走到大殿的角落。
“怎么了?”
二牛压低声音,“小筝,你可能不知道,按规矩咱们修士来凡人界,要是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是得帮忙的。”
“要是不管,回头其他宗门的人过来,听说了这事,传出什么‘苍云宗弟子袖手旁观’的话,对宗门名声不好。”
牧筝明白了他的意思。
宗门之间有竞争,这种小事落在有心人嘴里,能编排出一箩筐的坏话。
她虽然不怕别人说什么,但也不想给宗门惹麻烦。
“行,那就留两天看看情况。”
牧筝走回皇帝面前,“陛下,我们可以在宫中住两日,帮太子看看情况,但不保证一定能治好。”
皇帝闻言大喜,连声道谢,立刻吩咐刘总管去安排最好的宫殿让两位仙师休息。
当晚,皇帝在宫中设了盛大的晚宴。
宴席摆在御花园的揽月阁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乐师奏着曲子,舞姬在水榭中翩翩起舞。
牧筝和二牛端坐在上首,面对这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和满殿的歌舞,都有些新奇。
两人都是闭塞的清风村出来的,还没见过这种皇家宴会场景。
牧筝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次吃席都香。
只是可惜没有灵气,不然味道绝对远胜修真界的美食。
二牛更是不客气,埋头吃了个风卷残云,面前的空盘子摞得跟小山似的,看得旁边的宫女掩嘴偷笑。
牧筝极品火灵根,不惧食物中的杂质,火灵力在身体里转两圈就把杂质烧没了。
二牛吃了这顿,晚上却要好好修炼几个时辰,才能把这些杂质驱除。
不过看样子,他是宁愿多费些力气,也要吃美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
第二天一早,皇帝果然如约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杏黄色太子朝服的年轻人。
牧筝仔细打量了一眼。
太子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五官端正,但面色苍白,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他垂着眼帘,目光看着脚下的地面,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抑郁之气。
“仙师,这就是朕的太子。”
皇帝把太子往前推了推,“太子,快见过仙师。”
太子勉强抬起头,朝牧筝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见过仙师。”
牧筝点了点头,通感无声地蔓延过去,在太子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气息。
她收回通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太子的事跟灵兽精怪什么的都无关。
“陛下,我需要单独跟太子说几句话。”
皇帝出去之后,太子垂手站在牧筝面前,目光盯着地面的砖缝,像一个等着挨训的孩子。
“坐下说吧。”
牧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太子沉默着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牧筝斟酌了一下措辞。
“太子殿下,我刚才探查过你的身体,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你的病跟所谓的精怪没有关系。”
太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去。
牧筝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干脆直接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子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沉默了很久。
牧筝不催他,等着。
“仙师......”
太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不是被精怪伤的。”
“我知道。”
“我......”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两年前我发现......我无法像其他男子一样与女子同房,可能没办法拥有自己的孩儿......”
牧筝愣住了,一时有些怀疑自己耳朵。
不是,搞了半天,这皇帝和太子是要让她治不孕不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