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霓，你这海螺房子是怎么弄到的？”
“啊？”海霓一愣，“你说螺壳？”
“对！”
牧筝抬手拍了拍螺壁，满眼放光，“这东西又结实又漂亮还能住人，要是能炼成空间小屋就好了！”
海霓没太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牧筝是在夸她的屋子。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慢慢红了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你喜欢我这个屋子？”
“喜欢啊！”
牧筝拍了拍螺壁，“多好看！”
“可我这个，是全城最差的。”
海霓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别人的海螺屋，都比我的大，颜色也比我的鲜亮......”
鲛人的海螺屋都是自己去寻的，一般不让人帮忙，可她小时候因为不会说话，被其他小鲛人欺负排挤，抢不过他们，只能捡了个没人要的回来。
后来住习惯了，长大后也没有想着去换一个。
所以一眼望去，她的海螺屋比别人的都要矮上一节，又小又不起眼。
“谁说的！”
牧筝一口打断她，“我看你这只就挺好，颜色耐看又漂亮，房子嘛，能住得舒服就是好房子，管它大不大！”
海霓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筝，”她小声说，“你是我遇到第一个夸我屋子好看的人。”
牧筝被她这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悠的歌声。
那歌声又轻又远，一层一层地涌过来，说不出的好听。
“这是哪个鲛人在唱歌吗？”
“是城里在为海神祭排练呢，后天就是祭典了。”
牧筝站在螺屋门口，望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水里那一片看不见的远处，心下有些好奇鲛人赐福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天一早，牧筝就从贝壳床上爬了起来，精神十足。
海霓还在揉眼睛，就被她一把抓住：“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这海螺从哪里能弄到？”
“啊？”海霓打了个哈欠，“你是说屋子？”
“对！”
牧筝点头，“昨天你话说到一半就让歌声打断了，我可是惦记了一晚上，这东西又结实又漂亮，我也想要！”
她昨儿夜里躺在鲛纱上，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这件事。
海螺屋多好啊，能住人，能挡风，还自带防御。
要是炼成空间灵器，比寻常的空间小屋方便多了，不需要挑选熔炼各种材料，不需要费力气去塑形，而且防御效果翻了几番，危险时当防御灵器都没问题。
平时还可以挂在身上当做装饰品，往地上一放又成了现成的洞府，还造型奇特漂亮，这不得人人抢着要啊。
天元界空间小屋都极少，更别说这种高级货了，随便拿出去一两个放拍卖会，还费力做什么发簪，灵石都能给她淹了！
想着想着牧筝都忍不住笑，连梦里都在盘算这海螺屋的空间阵纹该怎么刻。
海霓被她逗笑了，坐起来理了理鲛纱衣裳：“族里人要换屋子，都是去城外那条深沟里挑。”
“那儿的水是打着旋的，死掉的鱼兽、老去的海螺、还有些珍珠贝壳都被卷着全堆在沟里，谁要想换屋子就去沟里挑个大的好的，挑好了抬回来往那一立，就是新屋子了。”
“还有这种地方？！”牧筝眼睛噌地亮了，“走走走，看看去！”
“现在？”
“就现在！”
“可明天就是海神祭了......”海霓话没说完，就被她拽着出了门。
出城往西游了小半个时辰，牧筝远远就看见一条又深又宽的海沟。
沟口的水打着旋，一圈一圈往里卷，把四面八方漂过来的东西都往沟底带。
沟底的沙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海螺贝壳，大大小小，白的黄的红的紫的，有的完整，有的缺了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沟里正有几个小鲛人在翻贝壳玩，看见海霓带了那个人族来，纷纷往前凑，好奇的看过来。
牧筝张大了嘴：“这就是你说的深沟？”
“嗯。”海霓点头，“我们管这儿叫废螺沟，城里的屋子都是来自这里。”
“那你们挑剩下的呢？”
“就堆着呗。”
海霓语气随意，“堆得多了，堵了沟口，城里的鲛人守卫就会把废螺壳往外搬一搬，扔到别处去，好让新的沉下来。”
牧筝蹲在沟边，看着那片海螺堆，眼睛都快直了：“那这些挑剩下我能拿吗？”
“能啊。”
海霓点头，“不过沟里能看的早就被挑走了，剩下来的都是不好的没人要的，你想要的话就等等，看看最近会不会有新的被卷过来。”
牧筝疑惑地看向面前一大片海螺，“这不是有不少好的吗？我看完整的也不少，而且颜色也好看。”
海霓摇头，“这些太小了，住不下。我们鲛人睡觉得把尾巴伸直，住这种的夜里得蜷着，可难受了。”
鲛人们嫌弃的小，对人来说却够大了。
这里的巨螺最小的也得有三米多，她上辈子挤过的出租屋，还没这最小的海螺大呢。
牧筝咧嘴一笑，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一片海螺堆。
“这些小的，你们真的都不要了？”
“不要。”海霓答得干脆，“太小了，没有用。”
“好！”牧筝搓了搓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说完，顶着满沟小鲛人疑惑的目光，直接跳进沟里，开始横扫。
三到五米高、壳面完好的海螺，她一个一个扒拉出来，先仔细看过，壳上没裂纹、没缺口的，指尖一碰就收进手镯空间，堆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山谷里。
挑完一茬，又翻一茬，越收越起劲，越收越上瘾。
小鲛人们看着她身边的海螺一个个凭空消失，眼珠子瞪得溜圆，谁都没敢出声。
有个胆子大的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伙伴一把拽住了尾巴，硬是没敢问。
七八米以上大一点的螺壳牧筝刚开始还不太好意思收，怕万一鲛人有需要却被她一个外人都拿走了，那就不太好了，说不定还得连累海霓。
她只把三到五米高、没有破损的海螺挑了个干净，估摸着足有几百个，两座峰之间的空当都快填了一半，她这才心满意足地住了手。
她正想跟海霓显摆两句，几个小鲛人终于憋不住了，你推我，我推你，慢慢游了过来。
领头的那个圆脸小鲛人壮着胆子问：“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牧筝嘿嘿一笑，正要回答，那小鲛人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你是皇城派来帮忙收垃圾的吗？”
牧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