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筝僵在原地，笑不得，哭不得。
“收......收垃圾的？”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牧筝？收垃圾的？
“对呀！”
圆脸小鲛人指指她身边空出来的一片，“你看，你把这儿收拾得多干净！”
“阿父说，皇城偶尔会派人来把沟里堆不下的旧螺壳帮忙运走，好让之后有新的贝壳来，我们一直想见见那人长什么样呢，原来是你啊！”
牧筝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现在也算是堂堂一个金丹真人，玄阶炼丹师、炼器师，到了这儿，居然被当成收垃圾的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前世楼下那个收破烂的大爷，摇着铃铛，一车一车往废品站拉。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她也有被当成收破烂的一天。
不过这些她们口中的破烂，对人修来说可都是宝贝，别说她了，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收！
她应该庆幸只有她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不然现在还要抢。
那几个小鲛人却越说越起劲，围着她转圈：“姐姐，你收拾得可真快！比阿父说的还快！”
“我知道了！人族的天赋肯定就是收垃圾！就像海里那清道鱼兽一样！”
“不过姐姐你还没收完哦～”
“就是就是！那还有呢，”
圆脸小鲛人指了指那一片七八米高的海螺，“那些你也一起收了吧！你收走了，我们好去底下找漂亮贝壳！”
“底下还有贝壳？”牧筝问。
“有啊！”
小鲛人眼睛亮晶晶的，“那些大螺壳压着的地方，底下藏着好多可好看的贝壳呢，还有珍珠！就是螺壳太重了，我们几个搬不开，只能在边角处找一找。”
牧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七八米高的海螺还有好大一片，个个完整，壳面泛着润润的光。
要说心里不痒，那是假的。
既然都这么说了......
“咳咳，这些姐姐本来是不收的，但是为了你们，姐姐干了！”
她迅速跳进沟里，把那片七八米高的海螺也一个个收进空间。
这些比先前那些大了不少，壳更厚，颜色纹路也更漂亮，指尖碰上去，能感到一阵凉丝丝的滑。
她索性一口气收了整片，收完这一茬，空间两座山峰之间是真堆满了，一座座海螺摞着海螺，密密匝匝，最上面的那个摇摇欲坠，把秋实吓得举起自己的窝就跑，换了另一侧住。
她收得多，沟底空出来的地方也大。
几个小鲛人欢呼一声，嗖地钻进空出来的那片沙地里，扒拉积压在下头的贝壳珍珠。
那些贝壳被大螺壳压了不知多少年，被海水冲刷的又干净又亮，有几个小鲛人干脆整个人扎进去，只露出半截尾巴尖，在外头一摇一摇的，玩得忘了形。
中间捡着好看的贝壳珍珠就往她怀里塞。
“姐姐，给你！你帮我们清了垃圾，这是谢礼！”
“这个也给你！这个可漂亮了！”
一会儿工夫，她怀里就多了小半捧圆滚滚的珍珠，最大的那颗足足有人头大，圆润润的，在幽暗的水底都泛着柔光。
牧筝看着怀里越堆越满的珍珠贝壳，“......行吧，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收垃圾还挺累的。”
她正把谢礼往空间里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沟边立着几片半埋在沙里的大贝壳。
那贝壳足有十几米长，比海螺屋的壳壁厚出好几指，泛着一层冷光，一看就不是凡物，她绕着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
这料子比寻常铁石轻的多，韧劲儿却足，又极为坚固，简直太适合炼成盾牌了！
她问海霓：“这种大贝壳多吗？”
“不多，这么大的可稀罕了，好久才见着一回，不过这个坏掉了，没什么用。”
海霓游过来，好奇地问：“你要拿它当床吗？可它没有另外一半，不好看。”
“不当床。”牧筝摇头，“我是炼器师，这些可以炼制成防御灵器。”
海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筝，你需要就都拿走吧。”
牧筝也不再多说，把那几片巨大的贝壳一块块收进空间，又捡了些小鲛人们挑剩下的珍珠这才打算回去。
几个小鲛人围过来，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姐姐，你还要珍珠吗？我们再挖给你！”
牧筝摸了摸领头的圆脸小鲛人的脑袋，笑得一脸和气：“不了，你们慢慢玩儿吧，这个给你们吃。”
说着她给这些小鲛人怀里都塞了个果子。
“好！”
小鲛人们不认识这陆地果子，只以为是这个人族姐姐送的礼物，抱在怀里欢呼一声，又一窝蜂地钻进沟里玩去了。
徒留下空间里的秋实望着上空一脸懵，熊刚摘下的果子怎么没了？
哦，熊知道了！是主人要吃！
它转头哼哧哼哧爬上一棵树，这棵树的叶子最大，它要多摘点果子给主人放在叶子上。
这边海霓正拉着牧筝往回游：“走吧，明天就是海神祭了，得早些回去歇着。”
天还没亮透，鲛人小城就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的海螺门口都挂着新编的贝珠串，小鲛人三五成群地在螺壳之间蹿来蹿去，你追我赶，水花溅了一路，被各自的阿母揪着耳朵往身上套干净的鲛纱衣裳。
海霓一早就起来了，把那件缀着贝珠的浅蓝鲛纱衣裳捋了又捋，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拉着牧筝往外走。
临出门，她又蹲下来，把一条连夜编好的贝壳脚链仔仔细细系在牧筝脚踝上，这才满意地直起身。
“快些快些，祭典要开始了！”
牧筝被她拽得差点一个踉跄：“还早着呢，急什么。”
“我们得快些去，”海霓头也不回，“这样才能寻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