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么的讨论结束后，林晚晴进来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了水。
郑远山翻开右手边那份印着“Confidential”水印的条款清单，封面上的经纬创投Logo在会议室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陌陌B轮，晓军，先把最新情况过一遍。”
李晓军站起来，投影幕布上切换成陌陌的最新数据图表的柱状图一路向上，斜率陡峭得近乎垂直。
“陌陌B轮，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上个月陆尧去北京跟唐岩单独聊过，唐岩当时的心理价位是一亿八到两亿二美元之间。
前天唐岩又打来电话——红山资本正式进场，给出了三亿美元的投前估值，领投B轮。”
李晓军顿了顿，翻到投资方名单那一页。
“目前确认有意跟投的机构包括DST、阿里战投，经纬也还在谈，陌陌智能手机用户已突破一千万，日活超过四百万，月活突破一千两百万。
群组功能上线后，用户留存率和人均使用时长都有显著提升，跟半年前A轮时相比，日活涨了四倍，月活涨了五倍。”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每个人都在消化红杉进场带来的估值跳升。
孙鹏第一个开口，放下笔，拿起那份条款清单从头翻了一遍，“红山三亿估值，比唐岩自己的心理价位上限还高了八千万，红山这是要硬抢移动社交赛道的标杆项目。
但对我们来说，估值从两亿区间直接跳到三亿，跟投成本也跟着涨了一大截，我们A轮投了九百万美元占百分之十五，如果不跟投，B轮之后会被稀释到大约百分之十二。
我建议跟投，但金额需要重新测算，如果B轮总盘子在一亿五左右，我们大概需要两千五百万美元才能维持住持股比例。”
“陌陌的增速确实超过预期。”赵远舟放下咖啡杯。
“但红杉进场不只是推高了估值，也提高了退出的确定性，红杉在全球互联网领域的品牌背书和资源网络，对陌陌后续的C轮和IPO会有很大帮助。
我在淡马锡见过类似的案例，当一家顶级机构不惜代价抢一个赛道标杆的时候，估值已经不是财务模型能解释的了。
对红与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质疑估值，是把握好跟投的节奏和比例，既不能追高，也不能在优质资产上缩手。”
陆尧在一旁抽着烟，等到他们都说完，才慢慢地开口。
只见他将笔记本翻开，推到桌子中央。
“上周我去北大科技园见唐岩，在他办公室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当时亲口跟我交的底，B轮投前估值，他的心理价位是一亿八到两亿二之间，出让比例卡在百分之十到十五，总盘子控制在一亿美元以内。
他希望引入多家机构互相制衡，不希望任何一家股东在董事会里持股过重。，时他已经同时在接触经纬、红杉、DST和阿里，但还没有给任何一家明确的领投承诺。”
随后陆尧又顿了顿，翻到笔记本下一页。“然后前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红杉正式以三亿美元估值领投，但他说了一句话，估值是市场给的，控制权是自己的。
红山的估值确实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但他不会因为这个数字就改变融资节奏，多融两轮，都比一轮直接融出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股份强。
这一轮的实际出让比例，我估计会卡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融资总盘子压缩到四千五百万到六千万美元之间。
红杉的领投份额可能会被压到百分之十到十二，DST、阿里各拿几个点，经纬也还在谈，份额不会太大。
红与黑作为老股东，行使优先认购权，跟投个几百万美元，就能维持住我们百分之十五左右的持股比例不被稀释。”
孙鹏这时放下笔。“你从北京回来的时候说的是放弃加码，转跟投方，现在红杉把估值抬高了，你的判断有没有变化？”
“没有，反而更坚定了！”陆尧的回答干脆利落。
“估值越高，越不应该追高，红杉愿意在三亿这个价位接棒，正好帮我们锁定了一部分早期收益。
如果未来陌陌上市时估值突破十亿甚至更高，我们现在跟投的每一分钱都会有可观的回报。
但前提是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红与黑在陌陌这个项目上的角色，从天使轮的发现者、A轮的领投方，到B轮之后变成稳定的跟投方——这个转变不是退缩，是成熟。”
“个人跟投呢？”孙鹏问。
“我不跟。天使轮我投了唐岩一百五十万，那是押他的人，A轮我没跟投个人，是因为估值翻了将近二十倍，风险收益比不一样了。
B轮我更不会跟——三亿估值，让红杉去领投，红与黑跟投维持基金层面的比例就好。
我个人对唐岩的信心没变，但我的钱有自己的配置逻辑，早期押人，后期押数据，天使轮押的是人，所以我自己出钱。
A轮之后押的是增长数据和市场格局，所以让基金去投，两个阶段的决策逻辑不一样，没必要混在一起。”
赵远舟从靠窗的位置微微转过来，端起咖啡杯，“你在陌陌的个人敞口控制在天使轮那一笔，A轮和B轮都让基金去跟投，这个策略很务实。”
郑远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陌陌B轮，红与黑行使优先认购权，跟投维持当前持股比例，投资金额目前算下来是1575万美元，陆尧个人不跟投。李晓军，保持跟唐言的沟通，拿到红杉最终条款之后第一时间上会。”
“收到。”李晓军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散会之后，陆尧回到办公室，翻开笔记本，在陌陌那一页写下一行字，天使轮个人投150万，A轮红与黑领投900万占15%，个人未跟投。
B轮红杉估值3亿美元，红与黑跟投维持比例，估算金额1575万美元，陆尧个人不跟投，股份将从6.62%稀释到5.3%，红与黑从领投方到跟投方，从押人到押数据，节奏没乱。
窗外黄浦江上的轮渡正缓缓驶过，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陌言现在用户突破了一千万，红杉以三亿估值领投B轮，DST、阿里、经纬排队进场。
唐岩从知春路民居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创业者，变成了移动社交赛道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创始人。
而红与黑，从天使轮的投资者到A轮领投方，再到B轮稳定跟投方，角色在变，但持股比例始终维持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从未被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