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音浪吧。”
王岳把一沓文件拍在陆尧书房的茶几上，语气干脆，“是你起的名字，我改来改去，还是它最合适。
音浪，声音的浪，节奏的浪！每一条视频，都是一朵浪，用户就是海，我们做的不只是一个短视频软件，我们做的是让所有人都能涌起来的海？”
陆尧点点头。
这个名字从他写在那份牛皮纸文件上的第一笔起，就再没动摇过，直到王岳亲口说出来，音浪才算真正落了地。
“股权你怎么想？”陆尧问。
“我五十一，你四十九！我主产品、技术、内容，你管资本、资源、商业化。
公司得有人说了算，但也不能由我一个人全说了算，五十一和四十九，刚刚好！谁也不压谁，谁也压不了谁。”王岳说。
“行，那你我各拿五个点出来，设期权池，留给最核心的团队。
音浪前期阶段，人才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它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
这几年，我见过太多太多公司死在前期人才缺少上。
有些人简历很漂亮，但一进来就拉帮结派，或者把大公司那套PPT文化带进来，音浪不要这种人。
我要的是那种看见一个功能没做好，能自己半夜爬起来改的人。”陆尧说。
王岳点头，“这也是我这些年做豌豆荚总结出来的！人不在多，在准。
我见过三个人干十个人的活，也见过二十个人干不了一个人的事。
所以音浪早期，我打算控制在五十个人以内，产品、技术、算法，能少则少！行政、财务这些支持岗位，能外包先外包，把钱花在刀刃上。”
“启动资金呢？”王岳问。
“一亿美金！你出五千一，我出四千九，钱进公司账，专款专用。
一亿美金，够音浪跑两年了！但跑不跑得出来，得看人，更得看产品。”陆尧说。
王岳把文件翻开，在资金那一页停了一下，“这笔钱，我准备这样花，一半用来做产品研发和技术，尤其是算法和视频处理。
三成用来做内容和用户增长，两成是人员和公司运营。
每一分钱，我都要知道花在哪里。音浪前两年不追求盈利，但一定要把数据跑起来。
日活、留存、用户时长，这三个东西比什么都重要，陆尧，你说对吧？”
“对！但我再加一个，内容的健康度！不能只追求时长和日活，要关注用户看到的内容是不是可持续的。
低俗可以拉短时数据，但会把真正有创造力的用户赶走。
音浪的调性必须从第一天起就要立住——野生、真实、有生命力，但不能下作。”陆尧说道。
王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这我比你更在意。豌豆黄被下架过，我知道内容安全意味着什么。
音浪将来会有几千万甚至上亿人用，内容安全就是命。
我会从第一天起就把审核和安全团队建起来，不外包，自己做。
华夏和外国的内容审核逻辑不一样，我不想到时候被人拿这个戳脊梁骨。”
两人又聊起财务和法务。
王岳问道“财务总监，你有人选吗？我认识几个，但都没有上市公司经验。音浪要做大，财务不能请个只会记账的。”
陆尧说，“我想请谢东萤，你听说过把吧，前新东方CFO，后来帮新东方在纽交所上市。
投行出身，法律和财务都通，他现在在几个公司做顾问，但没完全绑死。
音浪从第一天起，就按上市公司的标准搭财务和法务体系，后面融资、上市、审计，会省掉很多麻烦。”
王岳眼睛一亮，“谢东萤？这人我知道，挺硬的，你打算怎么请？”
陆尧笑着说道，“我先找沈南天问了问，红山投过新东方，他跟谢东萤打过交道。
如果沈南天愿意出面，比我直接去请更有效果。
再说，音浪这样的项目，对谢东萤也不是没吸引力。
他帮新东方从教育公司变成上市公司，现在再帮一个从零开始的平台走向美国，我们更有有故事可以讲。”
王岳点点头，“那你负责搞定！我明天回燕京，先把公司注册下来，音浪的办公地点，我准备放在中关村，离高校也近，好招人！”
陆尧也点了点头，“燕京也可以，魔都留个分部给李晓军。
李晓军现在可是全能，能帮音浪搭后台。
但我提前说清楚，李晓军是我的人，放你这儿是帮忙，可不是监视啊！”
陆尧笑了笑又补充道，“你放心，李晓军也不是那种人！他在红与黑跟了我好几年，懂分寸，也懂业务。
我让他过来，纯粹是帮你把前期的摊子撑起来，等人齐了，他可得回惊蛰，我还指望他帮我把惊蛰撑起来呢！你不要有负担。”
王岳又问道，“内容运营和品牌，你有合适的人吗？”
陆尧说，“我准备让沈南天推荐推荐，红杉投了很多内容公司，他们手里有人才库。
另外，你以前在千度不是带过一个内容团队吗？里面有几个人可以挖。
尤其那个叫周雪的，做内容策划很有一套，对年轻用户的理解比大多数人都强。你可以先跟她聊聊。”
王岳点点头，“周雪我一直想叫上，她在千度做得不痛快，我走之后她更没意思了，这次把她也拉上！”
夜越来越深。
两人又把产品逻辑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陆尧又说道，“音浪第一版，我们先做三件事。
拍视频，看视频，关注！
拍摄要简单，音乐要丰富，用户拍完就能发。
浏览方式用上下滑，刷起来爽，不要用传统列表，那个太慢。
算法要早介入，冷启动阶段就要有推荐，不能光靠时间线堆内容。”
王岳也点点头，“上下滑这个交互，我已经想清楚了，一打开就是视频，看完往上滑，下一条自己出来。
这个体验会成为音浪最核心的记忆点。用户不需要想，只要刷，刷到他停不下来，就成了。”
陆尧也点头，“对！留存、时长、启动频次，全靠这个刷，这是音浪跟普通视频工具的分水岭。
我们要让用户进来以后，有‘再看一个’的冲动，像嗑瓜子，一磕就停不下来。”
王岳拍了下桌子，“对，就是嗑瓜子。你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两人从产品聊到算法，从算法聊到内容冷启动，从内容聊到社区氛围。王岳把厚厚一叠纸摊在茶几上，上面写满了注释和箭头。
陆尧看着他，像看当年在知春路那间破民居里，王岳给他画豌豆荚产品原型的样子。
王岳还是那个王岳，只是把战场从应用商店搬到了短视频。
陆尧忽然说，“王岳，音浪如果做成了，会比豌豆黄大上百倍，你准备好了吗？”
王岳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准备不准备，我都得干！豌豆荚的四年，我学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别怕慢，别怕重，把一件事做到最深。
音浪将会是我做过的最深的事！你呢，陆尧，你准备好在音浪上押多少？”
陆尧把最后一口茶喝掉，“全部，不是钱，是我接下来这几年最重的一笔时间。
我会像当年帮饿了么打外卖大战一样，帮音浪把内容生态打出来。”
王岳看着他，眼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两个人没再说话，只是各自把烟和茶放下，又埋进那堆纸里。
外面天色将明，黄浦江像一条被慢慢擦亮的灰蓝色带子，静静等在窗外。
音浪的第一页，就这样在一个凌晨翻了过去。
而他们都知道，从此刻起，这朵浪已经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