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盯着狗窝，足足愣了十几秒。
那只哈士奇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格外深沉。
“陈先生，您说旺财害我肌肉萎缩？”
韩猛满脸难以置信。
“它连狗粮袋子都撕不开，能把我怎么样？”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哈士奇不拆家改拆主人了？”
“旺财爪子下面全是泥，证据都没藏好！”
“这狗装睡的表情，比我上班摸鱼时还自然！”
韩猛走到狗窝旁，伸手扒出旺财的一只前爪。
爪垫边缘沾着新鲜泥土，趾甲里还卡着一片绿色草叶。
韩猛脸上的怀疑渐渐凝固。
“这不可能啊。”
“我家大门每天晚上都锁着，它怎么出去？”
陈道玄看向客厅侧面的窗户。
“你阳台上有一扇通风窗，锁扣三个月前便坏了。”
“它每天子时之后从那里出去，凌晨四点前再原路返回。”
韩猛举着手机来到阳台。
通风窗距离地面接近一米五，表面看似关得严实，实际上轻轻一推便露出一条缝隙。
窗框下方有几道清晰爪痕。
外面的空调平台上也残留着狗毛。
韩猛低头看了看六楼高度，头皮顿时发麻。
“它从这里出去？”
“空调平台旁边连接消防检修梯。”
陈道玄语气平静。
“它走得比你熟。”
韩猛立刻将镜头转向旺财。
“就算它半夜出去玩，跟我全身酸痛有什么关系？”
“因为出去的不只是它。”
陈道玄抬手指向韩猛。
“还有你。”
韩猛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
“你每天晚上跟着它从楼梯下去，在小区花园里挖坑。”
“它用爪子挖，你用手挖。”
韩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直播间有观众立刻提出质疑。
“一个九十多公斤的壮汉梦游出门，监控不可能拍不到吧？”
“他不是说房门反锁了吗？”
“难道真是狗控制人？”
陈道玄目光落在旺财身上。
这只哈士奇体内有一缕极淡的灵气，远没有达到真正化妖的程度。
可它长期生活在韩猛身边，日日看着主人训练，也跟着吃了不少高营养食物。
半个月前，韩猛又带它去城北荒地跑过一次。
旺财误食了一截受到灵气滋养的草根，因此提前生出微弱灵智。
它最先觉醒的能力不是吐火，也不是变化。
而是一种只能在睡梦中影响熟悉之人的控身术。
韩猛精神强度普通，又对旺财毫无戒心，自然成了唯一目标。
“它确实能影响你的身体。”
陈道玄看向韩猛。
“不过这种能力只在你熟睡后有效。”
“它控制你开门下楼，回来时再把门恢复原样，因此你从来没有察觉。”
韩猛还是不愿相信。
他调出小区物业软件，当场联系值班人员查看夜间监控。
几分钟后，一段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的录像发了过来。
画面中，韩猛穿着背心短裤，光着脚从单元门里走出。
他的双眼紧闭，腰背弯曲，两只手垂在身前。
旺财昂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主人有没有跟上。
走到花园后，旺财选中一片草地开始刨土。
韩猛也蹲了下来。
他双手插进泥里，以极快速度向后扒土。
动作标准得像一只放大几十倍的狗。
监控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
韩猛挖完一个坑，又被旺财带去下一个地方。
中途他还四肢着地，绕着花坛狂奔了十几圈。
物业保安显然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只敢远远拍摄，没有上前阻拦。
韩猛看着视频，嘴唇不断发抖。
“难怪我这几天背部和腿部肌肉酸得厉害。”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运动量，脸色越来越黑。
两个小时狗刨式挖坑，再加上绕花坛四肢奔跑，消耗远超他白天的训练。
他吃进去的蛋白质，大半都拿去修复夜间损伤了。
旺财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韩猛转头看来，它立刻重新闭紧。
“你还装！”
韩猛一把将旺财从狗窝里抱出来。
旺财四条腿悬在空中，满脸无辜。
韩猛扒开狗窝，很快从垫子下面翻出七根骨头。
鸡骨头、猪腿骨、牛肋骨应有尽有，其中还混着一只塑料玩具。
“我每天给你遛一个小时还不够？”
旺财别过脑袋，拒绝与他对视。
陈道玄看了一眼因果轨迹。
韩猛最近备赛，原本每天早晚各遛一次狗。
为了增加训练时间，他将遛狗缩短到每天十五分钟。
旺财精力无处发泄，便开始自己安排夜间活动。
它最初只控制韩猛下楼开门。
后来发现主人挖坑速度远胜自己，干脆让他全程参与。
“它嫌你遛得太短。”
陈道玄将原因直接说出。
“你白天在健身房举铁三个小时，回家却只带它下楼十五分钟。”
“它认为你体力充足，只是不愿陪它玩。”
韩猛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直播间有人算出另一笔账。
“旺财每天锻炼主人两小时，十天就是二十小时！”
“韩教练掉五公斤肌肉不冤！”
“这不是养狗，这是请了个私人教练！”
韩猛抱着旺财坐回镜头前，神色复杂。
“陈先生，它以后还会控制我吗？”
“它灵智初生，分不清轻重。”
“若继续放任，七天后它会带你去人工湖边挖东西。”
“你在睡梦中失足落水，未必能够醒来。”
韩猛顿时收紧手臂。
旺财似乎听懂了，耳朵缓缓垂下。
陈道玄取出一张空白黄纸。
朱砂笔落下，安神符逐渐成形。
符纹并不复杂，作用也不是抹去旺财的灵智，只会平复它夜间过度活跃的念头。
一张符画完，朱砂表面闪过微光。
林晚晚立刻联系同城专送。
韩猛所在的小区距离天机阁只有十几公里，骑手二十五分钟便将符送到。
直播连麦始终没有中断。
韩猛按照陈道玄的指点，将安神符折成小三角，装进防水袋挂在旺财项圈上。
符箓接触项圈的一刻，旺财身体微微一颤。
它体内躁动的灵气迅速平稳下来。
旺财打了个哈欠，主动将脑袋靠在韩猛手臂上。
“从今日起，早晚各带它活动一个小时。”
陈道玄看着韩猛。
“另外封死通风窗，睡前收好门锁钥匙。”
韩猛连连点头。
“我保证每天遛够！”
“健身房少接两节课都行！”
旺财睁开蓝色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韩猛脸上的怒气消去大半。
想到监控里自己四肢着地狂奔的画面，他又忍不住捂住脸。
“陈先生，那段监控能不能让物业删了？”
林晚晚看了一眼不断上涨的热搜，语气同情。
“恐怕已经晚了。”
相关视频刚才已经被物业群成员传到网上。
短短几分钟，词条“健美冠军半夜狗刨”便冲上热榜。
韩猛的健身账号也涌入几十万新粉丝。
有人询问增肌课程，也有人追问四肢奔跑能不能练到背部。
韩猛沉默许久，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旺财没事。”
陈道玄看着一人一狗之间重新稳定的因果线，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夜间控身因果已解除】
【韩猛落水死劫已化解】
【获得天机点：两百】
陈道玄挥手关闭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提示。
第一卦就此结束。
韩猛在断开连麦前，忽然认真看向镜头。
“陈先生，我以后能不能带旺财去天机阁看看？”
“等它学会不挖聚灵草再说。”
旺财像是听懂了聚灵草三个字，耳朵瞬间竖起。
陈道玄面无表情地切断连麦。
林晚晚强忍着笑，重新启动随机抽取工具。
第二个编号很快出现。
用户头像是一块写满代码的黑色屏幕，名字只有四个字。
“代码渡劫”。
连麦接通后，一张黑眼圈极重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男人抱着一把泛着绿光的机械键盘，开口第一句话便带着哭腔。
“陈先生，我这键盘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