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时候，玖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茫茫的天地之间。
此刻她的灵识仿佛在漂浮着，玖姝能“看”到，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道或灼热、或贪婪、或好奇、或敬畏的意念，穿透茫茫云气在抢她。
不，不是在抢她这个人。是在抢一块石头。
争抢。混乱。贪婪的低语。力量的碰撞。
无数强大的气息在云雾中隐现，朝着那块莹白的石头靠近。
有面目狰狞的先天魔神，有初开灵智的洪荒异兽，甚至还有一些更为古老晦涩的存在意念。石头吸引着所有生灵的渴望，谁都想把它占为己有。
玖姝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那块石头本身。记忆汹涌地灌进她的脑子里。
她记起来了。
混沌初开的时候，天地间有一块月华灵玉。不是普通的玉石，是吸收了日月精华、在混沌中孕育而生的灵物。
后来，一位人身蛇尾、慈悲庄严的女神路过，发现了她。
女神指尖温柔地抚过石身，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喜爱。“好一块灵秀的月华石。”
那时候女娲已经炼了很多五色石，每一块都用来修补苍天的裂缝。唯独这一块，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把它收进了怀里，没有用。
自留款。
女娲说，这块石头太漂亮了，舍不得。
后来天补好了，那块石头却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从女娲娘娘手中消失的，也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玖姝看着那些记忆的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原来她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她是大地女神都舍不得用的石头。
外是石，内是玉。石为骨，玉为魂。
女神离去后，争夺更加激烈。直到——
玖姝看见了一条龙。
从九重天上俯冲下来，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每一片都像是用玉雕成的。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在茫茫云海中准确地锁定了那块小小的石头。
龙爪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头从一堆碎石中捞了起来，像是怕捏碎了它。
他没有像其他存在那样急切地扑上去争抢。
螭吻从来不抢任何东西。他是上古真神，天地间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也不需要抢。
石头落入他手中的刹那，那皎洁的月华光晕似乎更加温顺了几分，亲昵地缠绕上他的手指。
后来玖姝才明白，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想要一样东西。不是职责，不是使命，而是“想要”。清冷无私了千万年的龙神，第一次动了私心。
石头也喜欢这样的神，他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像是深山里的风，又像是雪山顶上的月光。
玖姝那时候还没有化形，但她的灵识已经醒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时那种轻柔的力道。
她跟他走了。
她以为要修炼很久很久才能化形。听螭吻说，像她这样的石头，若要化成人型，必得经历漫长岁月的修炼，吸纳日月精华，感悟天地大道。
螭吻将她置于灵气最盛的玉露池边，以自身神力温养，偶尔会对着石头说说话，讲讲初开天地的规则，四方神灵的故事，或是他巡视时看到的山川风貌、新生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