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依旧沉默。
倪永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股压抑的躁意又涌了上来。
他骨子里其实极其传统，甚至可以说古板。
他倪永孝要什么女人没有？何曾需要这样低声下气，甚至是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强留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这本身就让他感到不悦。
可更让他不悦的是，即便他做到了这一步，将她留在了身边，她依旧吝于给他一个正眼，一个笑容。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可她却会对那个人笑，会软软地叫那个人“老公”，会为了那个人冒险跑到倪家的地盘上来。
为什么？凭什么？
倪永孝也想起自己第一次注意到她。
第一次是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手下人报上来，说有个生面孔女仔出现在他们的地盘，身边还跟着合连胜的小弟。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句“盯着点”，手下人便自作主张，替她结了账。
他后来看到了偷拍的照片——很模糊，但那双在喧嚣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和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干净气质，让他莫名地多看了两眼。
第二次，便是拍卖会。
他一眼就看到了依偎在男人身边的她。她比照片上更美，美得具有侵略性，却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纯然。
看到她因为一幅画而眼睛发亮，看到她低声对身边男人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心里忽然有一些不舒服。
于是，他举牌了。
并非真的想要那幅画，只是想……引起她的注意。
想看看，那双漂亮的眼睛，会不会也看向他。
结果，她真的看到自己了。
那一眼就够了。
足够让他将她划入了自己的领地范围。
他也想，听她那样依赖地叫自己一声“老公”。
“我可以帮你解决林怀乐。”倪永孝重新开口，“让你的前夫坐上和连胜龙头的位置。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玖姝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要。”她说，“Jimmy不想做龙头。”
倪永孝知道她不是欲擒故纵，她说的“不要”是真的不要。
不是为了讨价还价，不是为了让他再开出更高的价码。
玖姝在想，他以为她想要的是权力吗？不是的。Jimmy不想做龙头，他只想做生意，赚钱，离开那个泥潭。
被推上去，他以后还怎么做干净的生意？一辈子被困在黑暗里，永远别想脱身。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这个不行。其他的你想要什么？钱？珠宝？房子？”
玖姝却不再回答。她重新垂下眼，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模样。
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她周身萦绕。
她美好得不似真人，仿佛真的是壁画上走下来的、悲悯垂目的神女。
可神女垂目，为何不渡他？
他忽然想起父亲拿回来的那张八字和签文。“神女下凡”“伤神伤心”……或许，她真是来渡他的劫。
“你前夫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挡住了一些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给你的那点钱，那几处不起眼的产业，算什么？倪家的生意，地产、酒楼、商场、娱乐公司，以后都可以交给你打理。
只要你愿意，那些都可以记在你的名下。我给你的只会比他更多，更好。”
玖姝听着这些话，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给自己算命的阿婆。
她忍不住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倪永孝一眼。
金丝眼镜，高鼻梁，薄嘴唇……英俊又富有，难道他也是那个婆婆说得什么红线之一？
随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潘志昂也说过类似的话，要把财产分她，可潘志昂是她表哥！
所以这只是一个有钱人都会犯的、喜欢给人分财产的毛病吧？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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