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承砚脸色比平时更差，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照常下楼吃早餐，没跟任何人提昨晚的事。
姜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早餐换成了更清淡的口味——一碗小米山药粥，配两片烤得软软的吐司，没有咖啡，只有一杯温热的姜茶。
顾老夫人瞥了一眼餐桌，又看了看儿子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只在心里记下了一笔。
早餐结束后，顾承砚照常出门开会，一整天都没再提起昨晚的事，仿佛那场胃病发作和那碗面从没发生过。
姜暖也松了口气，专心投入宴会前最后的准备。
下午，顾淮川又来了，这次带着一份物料备案的复印件，是他用律所名义从"云上"工作室要来的。
"甜品桌的原料清单。"他把文件放在厨房的操作台上，"我特意让他们列全了，坚果、乳制品、麸质，一项都不能少。"
姜暖翻开清单，仔细核对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这里少了一样。"她指着其中一行，"提拉米苏里的可可粉，通常会混一点果仁提香，他们的清单上完全没提这个。"
"要我再去要一份更详细的？"
"不用，我直接问顾小姐要过敏史资料，跟这份清单核对一下就知道有没有问题。"姜暖收起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顾淮川看着她，忽然笑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姜暖一顿。
"陈叔说，顾总昨晚胃病发作，你半夜下厨煮了碗面。"顾淮川语气松散，眼神却认真了些，"你俩这默契，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
"顾律师说笑了。"姜暖没接这个话，转身去准备晚餐材料。
顾淮川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操作台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道："姜暖，我提醒你一句，不是要你避着他，是要你多留一个心眼。顾承砚这个人，一旦真的开始在意什么，就不会轻易停手。"
"我知道。"
"你不知道。"顾淮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些少见的严肃，"他现在只是好奇，等他真查到那份修复手术记录，等他真的把三年前的账对上号，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姜暖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打算一直瞒下去。"她低声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理解。"顾淮川点头，"我只是不希望，到时候他知道真相的方式，是从一份冷冰冰的调查报告上看到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姜暖心里。
她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顾承砚提前回了老宅，一进门就看见两人站得很近，姜暖低着头，顾淮川半靠在操作台边，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住，脸色沉了下来。
"谈什么呢？"
姜暖抬头，语气如常："甜品桌的用料清单，核对过敏原。"
顾淮川转过身，笑嘻嘻地打招呼："大侄子回来了，正好，甜品桌那边有点问题，你也一起听听。"
顾承砚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问题？"他最终问道，语气比平时更冷。
姜暖把清单递给他，简单说明了缺漏的部分。顾承砚接过文件，看得很快，末了只淡淡道："让林荟补齐，否则甜品桌不许摆上台。"
"知道了。"姜暖应道。
顾淮川看着这一来一回，忽然故意拖长了声音："呦，顾总这是要亲自过问甜品桌的事？以前可从没见你管过厨房这些琐事。"
顾承砚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淮川。"他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你要是没别的正事，别老往厨房凑。"
"我这不是来帮姜厨师核对文件吗？"顾淮川一脸无辜，"怎么，你这是——"
"没什么。"顾承砚打断他，转身往书房走，语气里的烦躁却掩不住，"晚饭我在书房吃。"
姜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一脸笑意的顾淮川，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这个家里的暗流，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