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传播速度，永远比真相快。
先是名媛圈的几个小群里，开始流传一句含糊其辞的话："顾家那个红起来的私厨，身份不太干净，听说是隐姓埋名的。"没有人说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却每个人都添油加醋地补上一句自己的猜测——有人说她可能是通缉犯，有人说她可能骗过别的雇主的钱财逃跑，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见过她本人和网上一张走失人口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姜暖第一次察觉到风声，是在一次上门做私厨服务时，那位平日十分和气的女企业家忽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客气地说："姜厨师，这次的订单，我们先暂停一下吧，最近家里比较忙。"
她心里一沉，知道事情不对，却还是礼貌地应下，没有多问。
回到顾家老宅，情况比她想的更严重。原本每天都排得满满的私活订单，一天之内取消了三个，助理转达的信息，全是含糊其辞的推辞。
顾明珠气得摔了手机："这些人，明明前段时间还抢着预约你，现在听风就是雨，一点担当都没有！"
"这不能怪她们。"姜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名媛圈最重的就是名声，谁也不敢冒险跟一个身份存疑的人扯上关系。"
"那这些流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顾明珠气不过，一拍桌子，"我倒要查查，是谁这么闲，专门盯着咬你。"
姜暖没有回答，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
她想起前段时间生日宴上，那次沈曼云安排的甜品事故；想起顾淮川最近查得越来越深的资金链；想起自己身上那三年的空白，一直悬在头顶，像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这场流言，与其说是意外，更像是一次精心计算过的先手棋——不需要直接点破她的真实身份，只需要撬开一道"她不可信"的裂缝，就足够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慢慢崩塌。
晚饭时，顾承砚罕见地准时回了老宅，脸色比平时更沉。
"你听到了？"姜暖看着他的表情，猜出了七八分。
"公司这边也有人问起。"顾承砚坐下，语气很平，却带着她能感觉到的紧绷，"说是有匿名爆料，声称顾家聘用了一个身份存疑的私厨，甚至有人建议我，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尽快解除跟你的雇佣关系。"
姜暖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顾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承砚打断她，语气忽然冷硬起来，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拒绝解释的疏离，"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姜暖追问，"顾先生，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替我做决定。"
"我说了会处理，就会处理。"顾承砚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照常工作，别露出任何心虚的样子，剩下的，交给我。"
这句话，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姜暖心里那点因为前晚书房那场对话生出的暖意，此刻又被这种强硬的掌控感，压得几乎无处可寻。
"我不需要被这样安排。"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倔强，"顾先生，你这样，跟三年前，又有什么不一样？"
顾承砚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头看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这一次，我不是要控制你，我是想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先把风险挡在你前面。姜暖，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这句"相信我一次"，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少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姜暖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句"相信我"，最后却因为一场设计好的骗局，让两人各自伤得遍体鳞伤。可眼前这个人，眼神里的挣扎和认真，又跟记忆里那份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截然不同。
"好。"她最终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一次，我信你。"
顾承砚看着她点头的样子，紧绷的肩线，才终于松了一分。
只是谁都没有说破，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究竟能撑多久，才能真正抵得住，即将迎面而来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