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泥腥味的乡下猎户,怎么可能跟省军区扯上关系?还正营级?他以为军区是他家开的?
只有一个解释,这证件是假的!
伪造军官证,这是要吃枪子的死罪!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王富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脸上的剧痛,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林建国,你胆大包天!敢伪造军区证件!你这是死罪!”
他一边吼,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
“伪造?”林建国脚下猛地发力。
王富贵刚抬起的脑袋,再次被狠狠踩回地板,牙齿磕碎了两颗,满嘴是血。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谁敢在供销社闹事!”
一声厉喝,七八个荷枪实弹的民兵,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如狼似虎地冲进办公室。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四个兜军装、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红星县武装部部长,张大彪,也是王富贵的大舅哥。
王富贵听到声音,仿佛看到了救星。
“大舅哥!救我!快救我!”
王富贵在林建国脚下疯狂挣扎,指着林建国凄厉地叫嚣:“这小子不仅打我,他还伪造军区证件!大舅哥,快开枪!把他也就地正法!”
张大彪一听伪造军区证件,脸色瞬间一沉。
他大步走上前,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配枪。
在红星县,敢动他张大彪的妹夫,简直是找死。
“把手举起来!”张大彪怒喝一声,目光顺势扫向林建国。
然而,当他看清林建国那张脸时,拔枪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张脸,太眼熟了!
昨晚省城发生大地震,省军区独立师全线出击,捣毁了潜伏三十年的敌特网络。
今天一早,省军区就给下属各县武装部下发了内部通报。
通报里,重点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原抗联第三军侦察连连长之子,林建国!
就是他,单枪匹马闯入敌特窝点,拿到了绝密名单。
陈远山司令亲自接见,甚至想破格提拔他进特务连当连长。
这可是省军区挂了号的绝对红人!陈司令眼前的红人!
张大彪浑身一震,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顺着林建国的脚往下看。
地上,安静地躺着那个小绿本。
别人不知道,他张大彪难道还不认识?这特么是货真价实的军区特聘通行证!
级别正营,比他这个县武装部部长还要高半级!
王富贵这个不长眼的畜生,竟然惹到了这尊杀神头上!
“大舅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王富贵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啪!”
张大彪反手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王富贵的脸上。
这一下用尽了全力,直接把王富贵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王富贵彻底懵了。
“大舅哥……你打我干什么?”
张大彪根本没理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张大彪双腿猛地一并,腰杆挺得笔直,对着林建国“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红星县武装部部长张大彪,见过首长!”
声音洪亮,透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敬畏。
办公室里那几个被林建国打残的保卫干事,连哀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端着枪的民兵们面面相觑,赶紧把枪口放下,跟着立正。
周卫国站在门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首长?
县武装部部长,竟然给林建国敬礼,叫他首长!
王富贵趴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天塌了。
这证件,竟然是真的!
林建国,真的是省军区的人!
“张部长,你这大舅哥,好大的官威啊。”林建国没有还礼,目光冷冷地看着张大彪。
“连军区的特聘采购员都敢抓,还要就地正法。你们红星县武装部,是不是想造反?”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大彪吓得魂飞魄散。
“首长息怒!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张大彪冷汗狂流,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王富贵,眼神里满是杀机。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差点把他也给害死!
“来人!”张大彪厉声暴喝。
两个民兵立刻上前。
“把王富贵给我铐起来!”张大彪指着地上的王富贵,“此人胆大包天,涉嫌破坏军需采购,意图谋害军区首长!立刻押回武装部,严加审讯!”
“是!”
两个民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掏出手铐,直接把王富贵反剪双手,死死铐住。
“大舅哥!我错了!我不知道啊!”王富贵彻底崩溃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建国兄弟!林首长!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破坏军需采购,这在年代可是重罪。轻则十年起步,重则直接吃花生米。
林建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带走!”张大彪一挥手。
王富贵像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办公室。
张大彪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对着林建国点头哈腰。
“首长,您看这么处理,您还满意吗?”
“滚吧。”林建国冷冷吐出两个字。
“是!是!我这就滚!”
张大彪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供销社。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建国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绿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揣进怀里。
他转过头,看向瘫坐在门口的周卫国。
周卫国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建……建国兄弟……不,林首长!”周卫国结结巴巴,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建国敢单枪匹马去西关黑市,为什么能调动军区的吉普车。
这背景,太硬了!硬得能把红星县的天给捅破!
“周科长,刚才的条子,还作数吗?”林建国走到周卫国面前,语气平淡。
“不作数!绝对不作数!”周卫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王富贵那个畜生胡说八道!建国兄弟,您的货,以后在咱们供销社,全部免检!价格按最高规格走!”
“行,算算账吧。”林建国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
周卫国哪敢怠慢。
他立刻跑去财务室,亲自把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那头黑熊的皮毛、熊肉,加上从西关黑市拉回来的那批山货,绝对是一笔巨款。
十分钟后,周卫国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建国面前。
“建国兄弟,这是所有的货款,一共一千五百块。”周卫国咽了口唾沫,“另外,我个人做主,给您申请了一批最高规格的票证。”
说着,周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花花绿绿的票证。
工业券、布票、肉票、粮票。
最上面,赫然是一张崭新的自行车票,和一张极其紧俏的缝纫机票。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算你懂事。”
林建国接过信封和票证,直接揣进内兜。
加上之前从刀疤李那里敲来的两千块,他现在身上揣着三千五百块的巨款。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庞大财富。
“以后有货,我还会来找你。”林建国站起身。
“一定一定!我周卫国随时恭候!”周卫国弯腰九十度,满脸谄媚。
林建国大步走出副主任办公室。
离开供销社大院,林建国摸了摸怀里厚厚的钞票和票证,眼神中闪过一抹暖意。
有了这些,家里那两个女人,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大楼映入眼帘。
红星县百货大楼。
这是全县唯一能买到高档工业品的地方。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百货大楼的招牌,新房建好了,该给媳妇和嫂子,添置点大件了。
他大步迈入百货大楼的大门,准备给家里那两个女人,一个巨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