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满心闷气,全程对薛景洲视而不见,转头盯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薛景洲非但不恼,反倒弯着唇角,眼底盛满对她的软意,
她闹脾气,让他觉得可爱。
部队去市区,就算开车也得接近一个小时。
来到市区快十点钟。
这时候,出版社的人正好在上班。
薛景洲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旁拉开车门,伸手小心翼翼扶着苏清禾。
“我自己进去,你在这等我。”
苏清禾接过手提袋,瞧着薛景洲说道。
薛景洲想跟进去,可见她还生自己气,只好听话在原地等她。
苏清禾慢悠悠走进出版社。
第二次来出版社,基本没变化。
“呀!你终于再来了。”周小敏伸懒腰,眼尖看到苏清禾。
出版社的职员闻声抬头,待看清是苏清禾,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激动与钦佩。
最近他们儿童出版社,大出风头。
《阳光狗狗救援队》连环画销量一直突破记录,
在上个月会议上总结汇报,总出版口当众表扬他们。
拿他们作为典例,让其他出版社要向儿童出版社学习。
这下他们着实风光了一回,惹得一众同行又羡又妒。
这都给归功于苏清禾。
“苏作家,是来交新的连环画稿件吗?廖主编就在办公室。”
一男职员殷勤起身迎接。
苏清禾浅笑点头,“对,来交稿。”
“上次主编给我的插画任务,我也带来了。”
说着,她从袋子把两份稿件拿出来。
在场众人纷纷围过来,观摩她这次带来的稿件。
“苏作家,你这插画配色太好看了,大胆明艳。”
“你完全吃透故事核心,画里孩子的神态、动作极具感染力。”
“不用配文,小朋友光看画面就能看懂故事。”
几个老职工,看完插画和连环画,再次惊叹苏清禾的画工。
旁人只会依文作画,她却能以画叙情,寥寥几笔就把孩童心性描摹得活灵活现。
这一身作画功底与独到感悟,他们就算想破了脑袋,也画不出同等韵味。
“谢谢,过奖了!”苏清禾谦虚道。
“苏姐姐,别谦虚了,我想好好跟你请教学习。”周小敏一脸敬佩。
“嗤!跟没见过世面般,捧臭脚。”
人群外头忽然飘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格外刺耳。
周小敏听见这嗓音,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了。
她当众翻了个大白眼。
章媚站在人群外,扫向苏清禾眼神,充满鄙视。
“不过是凑巧走运,画作讨了孩子喜欢,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肆追捧的?”
苏清禾挑眉,自己没得罪她吧。
恶意这么大?
众人相互对视,眼里闪过不耐烦,可又忌惮着什么,不好帮苏清禾说话。
苏清禾嗤笑:“我的连环画受众本来就是孩童,孩子不爱看,我画出来给谁?”
“总不能专门画给你这种,不懂孩子审美的人看吧,那还不如不画。”
章媚横眉竖眼,嗤笑这寡妇胆敢驳嘴。
从廖舒鸣那打听到苏清禾丧夫,腹中是遗腹子。
她顿时觉得苏清禾,对方就是刻意勾引廖舒鸣。
试图寻个男人再嫁,有依靠抚养孩子。
“呵呵,送我都不看,浪费我时间。”章媚轻蔑。
周小敏厌烦开声:“章媚,你有空就琢磨去改稿,别老干招人烦的事。”
“你写的那一堆废稿,更是浪费廖主编的精力。
出版社职员职责不一样,周小敏是主要负责画画,还兼做少量文字工作。
章媚手上分管两大板块,少儿故事,以及科普类文字稿件。
最近廖舒鸣安排她工农模范类的故事,写了不下五个版本,都被打回来重改。
周小敏安抚地看了眼苏清禾。
旁人都畏惧那人的叔父是社里大编辑,她却毫不在意。
她有靠山,自己也有,谁怕谁啊!
苏清禾没在意,朝她笑了笑。
自己短处被人当众处刑,章媚脸色挂不住:
“那,那是主编对我要求高,精益求精。”
“我可不像你,别人都没学过画画,都画得比你好看,都不嫌丢人!”
周小敏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与章媚吵上一架的姿势。
“吵什么吵!当这是菜市场吗?”
廖舒鸣含着愠怒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他冷着脸走过来,皱眉呵斥周小敏章媚两人:“都去工作。”
章媚不服气,但见廖舒鸣生气了,不甘心坐回工位。
众人散去后,廖舒鸣一连抱歉看向苏清禾。
“抱歉,让你见笑了。”
“我们去办公室聊。”
苏清禾浅笑摇头,“廖主编,我是顺道来交稿的,就不坐了。”
随即将自己手里两份稿件,递过去。
廖舒鸣接过没着急看,眼里露出失落:
“有事忙啊,还想着今日请你吃饭。”
苏清禾道:“下次,以后还有机会。”
“廖主编,你上次提到修改建议,我琢磨后做了改动,插画也做好了。”
“若是有需要改动,你直接给我电话或者寄信给我。”
二人往日向来依靠书信往来,此番苏清禾临走前,将军区收发亭的电话留给了廖主编。
简短寒暄过后,苏清禾提出告辞,廖舒鸣亲自送她到门外。
目送她缓步走远,那道背影纤秀挺拔,线条柔和,自带从容韵味。
廖舒鸣一瞬不瞬凝着院区的身影,眼底失落藏都藏不住。
先前几番书信往来,廖舒鸣渐渐发觉苏清禾全然不同于寻常女子。
她满腹才情,自有独到见解,性子独立坚韧。
一切都悄悄牵动了他的心。
一旁的章媚将他的变化尽收眼里,嫉妒得死死咬紧了牙关。
贱人!
果真是要勾男人的。
“廖主编。”
廖舒鸣回神,恢复往常儒雅疏离的模样。
“有事?”他疑惑看着章媚。
章媚嗓音温柔:“廖主编,晚上我请你吃饭……”
想请教你工作上事情。
这话都没说出口,廖舒鸣直接打断了:“晚上有事,下次。”
紧接着转身回办公室。
“下次是什么时候。”章媚着急追问。
这问题没人回复,气得章媚直跺脚。
回到办公室,廖舒鸣刚坐下,电话就响起。
“喂,哪位?”
“舒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