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鸾刚要抬手,裴琰先一步扣住她的双手,压在窗沿上。
掌心滚烫,力道极有分寸,没弄疼她,却让她挣脱不开。
两人之间隔着一扇半开的窗。
盛清鸾往后仰去。
裴琰身子前倾,半个肩膀直接探入窗内,长臂一揽,扣住她纤细窄韧的腰肢,将人强行拖拽向窗台。
咫尺之间,再无退路。
他垂首俯身,正要落吻。
盛清鸾及时侧过脸颊,那片温热擦着她的下颌骨滑过,落了空。
裴琰喉结滑动,溢出一声极哑的闷笑。
压在窗沿上的手松开一只,大掌上移,强硬捏住她的下颌,逼着她转过脸。
再次吻下。
这一次,结结实实封住了她的唇。
距离揽月阁几丈外的围墙上。
陆时峥刚翻上墙头,视线直直撞见这一幕。
裴琰半个身子压在窗棂上,正将盛清鸾困在怀里深吻。
陆时峥扣着瓦片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瓦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纵身便要跃下,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按住他的肩。
姜英不知何时蹲在墙头,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
“你给我下来。”
陆时峥转头,眼底烧着赤红,“姜英,放开我!”
姜英强行拽着他往另一侧屋檐掠去。
窗下。
吻势汹涌。
盛清鸾双手被压,腰被扣死,她张口,用力咬在裴琰的下唇上。
极重。
淡淡的腥甜气息,顷刻漫满两人唇齿之间。
裴琰吃痛,眉头微皱,却借着这股血腥味长驱直入,吻得更深。
滚烫的气息交织纠缠,与窗外倾泻的冷白月光撞在一起,冷热相融,缠得人窒息。
盛清鸾指尖抠着窗沿的木纹,指骨泛白。
裴琰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耳侧,动作轻柔与攻势的强取豪夺截然相反。
盛清鸾空出的手摸向桌上的茶盏。
裴琰察觉到她的动作,终于退开半寸,两人呼吸都带着粗重的乱意。
裴琰额头抵着她,唇角溢出鲜血,顺着冷白的下颌滑落。
他盯着盛清鸾泛红的唇,低低笑出声。
“臣突然有些羡慕九皇子了。”
盛清鸾握着茶盏的手背青筋微凸。
裴琰指腹抹去唇角的血迹,“至少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自己喜欢的人。”
“滚。”
盛清鸾抬手,重重合上窗扇。
另一侧屋檐上。
姜英拽着陆时峥落下,一把将他甩开。
陆时峥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你拦我做什么!”
“你下去能干什么?”姜英抱臂冷嗤,“冲进去把裴琰打一顿?还是把阿鸾从窗边拉开?”
陆时峥语塞。
“你没看到阿鸾没有拒绝吗?”姜英盯着他。
“那是因为裴琰强迫她!”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去阻拦?”姜英一针见血。
陆时峥僵在原地。
“你和阿鸾,早就没关系了。”姜英毫不留情,“你自以为是的守护,感动得了自己,感动不了她。”
“我可以等……”
“等她忘了之前的冷落?等她再次满眼都是你?”姜英冷笑,“陆时峥,没人会站在原地等你。”
“明明裴琰身份不明,在欺骗她!”
“那你就没有骗过?”姜英反问,“阿鸾问过你,太子有没有私下找你,你是怎么说的?”
陆时峥被堵得说不出话。
“小爷知道你不甘心,按照你和太子的计划,等一切平息,他就会为你们赐婚,可偏偏闯进来一个裴琰。”
“可就算你现在去争,你也抢不过裴琰。”
“裴琰够疯,够不要脸,你有什么?”姜英挑眉,“你若不甘心,大可去找他商量,谁做大谁做小,说不定阿鸾根本不在意。”
“姜英!”
“你之前不是喊着要娶她?如今眼睁睁看着,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她?”
姜英扬起下巴,神色坦荡,“我是喜欢,可我的喜欢跟你们不一样;若小爷能娶她,还真没你和裴琰什么事。”
后方突然传来细微的瓦片碰撞声。
“谁!”姜英回头,手按上刀柄。
暗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沈砚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手里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
他原本察觉屋顶有异动,以为是刺客摸进了沈府。
追过来一看,却撞见姜英和陆时峥半夜在屋顶拉拉扯扯。
甚至听到了姜英那句毫不掩饰的“我是喜欢”。
沈砚目光在陆时峥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姜英脸上。
“沈大公子?”姜英松开刀柄,挑了挑眉,“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吹风?”
沈砚握剑的手指骨节泛白。
“姜将军好兴致。”他声音极冷,“夜深人静,竟与陆统领在屋顶诉说心意。”
姜英愣了一下,“什么心意?”
沈砚没再看她,转身便走,背影透着几分失落。
姜英莫名其妙地撇了撇嘴。
陆时峥没心思理会沈砚,转身盯着揽月阁的方向。
揽月阁内,窗户紧闭。
盛清鸾坐在榻上,拿过丝帕,用力擦拭着唇角。
直到将唇瓣擦得泛红,她才嫌恶地将丝帕扔进炭盆里。
火苗窜起,将丝帕吞噬。
疯狗。
窗外。
陆时峥跨步行至裴琰身前,身形拦住洒落的月光,声音压着翻涌的火气,低声呵斥。
“裴琰,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裴琰站在树影下,看着翻身落下的陆时峥,笑得漫不经心。
“陆统领都看见了?”
陆时峥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敢碰她!”
裴琰任由他拽着,眼神挑衅,“本官就算卑鄙又如何?”
陆时峥怒极,挥拳便要砸下。
“砰!”
一只茶盏砸破窗户纸,飞出窗外,在两人脚边碎裂。
盛清鸾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都给本宫滚!”
院墙上忽然翻下一道黑影。
钱多金带着一身夜露,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顾不上看院里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径直扑到窗前。
“殿下!出事了!”
屋内,盛清鸾拨弄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东宫暗卫传回血书。”钱多金声音发抖,带着浓重的喘息,“太子殿下在梧州遇刺,下落不明!”